相如澜没有动,任由雨丝打入车,吹拂上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也很能让人冷静。
雷雨下了一整夜,到快天亮时才停。
相如澜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一觉醒来,头晕鼻塞,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是昨天晚上吹雨着凉,赶紧找了感冒药吞下。
又忍不住苦笑,三十六岁的人了,还模仿中学生,靠淋雨缓解苦闷,太做作。
林家升上午致电,东绕西说,相如澜听出他的意图,直接说:“我们做朋友比较合适。”
“哎,梁启帆他老爸是我们这栋楼的业主,家底硬得很,我探过他口风,他对你印象很好。”
“原来如此,失敬了,”相如澜调侃,“敢问我让林总错过多少租金折扣?”
林家升失笑,“去你的。”
相如澜也笑了笑,手指擦过鼻尖,抽了纸巾按住,“家升,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对他实在不来电。”
“明白,”林家升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凑合过,也不会跟江檀分手了。”
相如澜不语。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面对的可是四个退休老人。”
“不至于。”
“你不相信?那就当我谎报军情吧。”
相如澜当然知道林家升不会乱说话。
当年他出柜,跟父母闹的那一场,他父母一直心有余悸,在有些问题沟通上,常采用迂回战术,林家升是最佳先锋。
相如澜挂断电话,轻叹口气。
罗朗在相如澜办公室抱怨。
“老师,你之前让石菲带我也就算了,现在又让老陈带我。”
“你对老陈不满意?”
罗朗嘴唇蠕动,不满意倒也谈不上,只是,“老师,除了江老师,你就没想过再亲自带哪个艺术家?”
“你们签在海潮旗下,都一样。”
“那老师你会替我去谈下美术馆展览吗?”
“不会。”
相如澜签完手头文件,抬头,视线直射向罗朗,“石菲谈判失败,一是她能量不够,二为什么,你猜猜?”
罗朗嘴唇抿住。
“换我去谈,如果成功,那也是我的成功,罗朗,你想以后永远依附在我的名字上?”
罗朗脸上血色褪去,他半晌不言,握住双手,“老师,我太想出成绩了。”
“你会的,”相如澜缓和语气,“罗朗,你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罗朗垂下脸,吸气,“我是不是不如闻铮?”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相如澜脸颊麻了半边。
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想到。
罗朗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他那幅画了,《selene》,他今年才大三吧?我大三的时候在干嘛?艺美周刊说的倒好听,说什么我是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罗朗说完,抬头看向相如澜,见相如澜神情冷淡,又住了嘴,“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