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同意,石菲会协助你。”
得到应允,闻铮还是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相如澜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闻铮绞紧双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相如澜敏锐地感到某种可能性,他屏住呼吸,握杯子的手发颤,他刚想阻止,闻铮先说了出来。
“相老师,您可以做我的人体模特吗?”
“不行——”
相如澜悚然,毫不迟疑,断然拒绝,尾音几乎与闻铮的声音重叠。
闻铮眼神略微黯淡,“对不起,相老师,是我冒犯了。”
相如澜心脏怦怦直跳,他把杯子放下,往旁边挪了挪,好离闻铮距离更远,语气变得严厉,“你想搞噱头?海潮不是这样出花招的地方。”
闻铮立即辩解,他的辩解很简单,就只有两个字,“不是。”
可配上他的神情,说服力十足,他是真的想要画相如澜。
相如澜手指整了下自己的领带,他打量闻铮,觉得闻铮还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想法,不禁询问,“为什么?”
闻铮看着他,他再次沉默,沉默是有厚度的,相如澜有些透不过气,想松一松领带,或是解开头发。
不行,他不能这么失态,比个幼稚的大学生还沉不住气。
闻铮幼稚吗?从助理石菲提交的资料来看,这绝对是个早熟的男孩,幼稚的男孩是罗朗那样的。
“那天,我到海潮,看到您从车上下来,您的背影,让我非常有创作的欲望。”
相如澜喉结轻滚,回想起那个夜晚,他一转头,撞进一双动物似的眼睛。
“你想画人体,我同意,”相如澜不再跟他继续讨论下去,“我让石菲给你介绍模特。”
闻铮也没再坚持或是辩驳,只是沉默,相如澜当他默认。
相如澜起身要叫助理进来送客,闻铮跟着起身,他打开包,从里面掏出被牛皮纸包好的东西,不过巴掌大,递到相如澜面前。
“相老师。”
“这是什么?”
闻铮没说话。
相如澜迟疑片刻,接在手上,那东西有温度,大概闻铮一直双手紧紧隔包按着,把它熨烫了。
等闻铮离开,相如澜犹豫再三,还是坐下,拿裁纸刀裁了外面的牛皮纸。
闻铮包得极仔细,牛皮纸用量不多,一丝不差,他大概是个很节俭的男孩子。
相如澜手不巧,裁开的是下面,先看到闻铮的签名,再一点点揭开。
他看到一点黑色。
再揭开,还是黑色。
再揭、再揭——
一头如瀑的漆黑长发荡在腰间,乳白色光芒自上而下,犹如天使头顶光环,画中人散发强烈孤寂,像是在渴望有谁能从背后将他拥住,永久地呵护。
相如澜看着那幅巴掌大的小稿,心头剧烈震动。
那天晚上,他在闻铮眼中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