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差地别就是自投罗
裴莹离开留观室,打算回一楼大厅改医嘱,到走廊一看,那些护卫,哦,不,锦衣卫们还雕塑似的坐得非常整齐,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戴着手铐。
魏璋、王强和保安们,站在走廊的各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厅里的医护,则盯着被绑在病床上的丰元帝,按理说,清创消毒上过药、再配些止疼药和抗生素就可以离开了。
但不管是丰元帝还是锦衣卫,都没离开的意思。
魏璋作为飞来医馆的通事,现在知道他们能听懂许多方言,只是之前装酷摆架子而已。
即使被这样愚弄,奈何医护遇到的奇葩实在太多,根本气不过来,只要他们不继续作妖就算了,但魏璋不会。
环着双臂,斜倚在自动门旁,魏璋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打量,最后停在面红耳赤的丰元帝身上,声音里没半点恭敬:
“陛下,清创结束,再领些药物口服即可,不知准备如何结算?”
三艘大船都沉了,除了他们自己身上的衣服,真是什么都没了,没米面粮油该如何付帐?
丰元帝闭上双眼,下巴指向申丞。
申丞立刻接话:“陛下,下官找人准备大船,送您回刺桐城?”
丰元帝生性多疑、脾气暴躁,刚才敲打申丞没成功,被魏璋突然出现打断,现在又在蓄意挑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着自己和锦衣卫的狼狈模样,以及医护们不卑不亢的神情举止,帝王威严在飞来医馆无用的残酷事实,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只是更加烦躁。
倒是瑞和帝用沙哑的嗓音提醒:
“陛下,您有重任在身,刺桐城百姓与永宁卫军户还指望您主持公道。”
丰元帝猛的扭头,怒目相向:
“朕必定先处死你们四人再离开。”
瑞和帝似乎并不关心自己是死是活,全然不在意:
“陛下,百姓只关心能不能吃饱穿暖,年底有无存粮。”
“而您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真动起手来,我们未必会输。”
“你们去刺桐城就是自投罗网……”
丰元帝的眼神和脸色变了又变,瑞和帝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再装作没听见或听不懂就过分了。
很快,脑海里串联起出发前的种种与当前的处境,真正的骑虎难下。
魏璋的眼尾有隐藏的笑意,两年前丰元帝逼迫大臣谋反,现在被高官设计,纯属养蛊反噬了。
其实完全不意外,反一个是反,反两个也是反,终究是为了权势名利。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这样具象化了。
魏璋作为闯过无数阴谋阳谋的人,已经在脑海里推测出丰元帝的前程,锦衣卫护他进刺桐城,就会被颁旨高官和永宁卫指挥使一起拿下。
或擒或杀,丰元帝不会有好下场,接下来就是“矫诏扶年幼新帝登基那一套”,高官不仅能保住全家,还能加官进爵,何乐而不为?
他们越肆无忌惮越猖狂得意,百姓越遭殃,国库会被他们吃空,北面瓦腊虎视眈眈,南边沿海倭寇海盗不断,大鄣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