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和前途都由他决定。
再恐惧也要对他摇尾乞怜。
贺缺同样被他打得厉害。
那姜弥……也是这样手指沾满了药膏,然后给他仔仔细细地涂药的吗?
也会弄痛他吗,还是像对待珍宝一样,每一道他创造的伤痕都用指尖抹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方才还扭曲灼烧的妒火化作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喉间的痒。
他的指不自觉地捻了几下。
然后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嗓音,像当时靠近另一个人一样。
带着点沙哑的笑。
“又没说要对你怎么样……起来说话,不好吗?”
“来,好孩子,起来。”
那侍女被他扶起来的时候犹自在抖。
她眼睫上都是泪珠,并不明白为什么能死里逃生,还能被喜怒无常的郡公亲自搀起来。
所以女孩子瞥过来的目光犹自怯生生。
但金褐色眼珠的男人只是笑,伸出指腹,接住了那蝶翼似的睫上摇摇欲坠的水珠。
他似乎想要说话,耳根却动了动。
然后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郡公。”
“进来。”
薄奚尤淡声。
他的手指终究没有靠近那张怯生生的稚嫩面容。
然后刚才还莫名柔和的郡公重新变回了那个城府深沉的质子。
他指尖还沾着泪,金环似的眼却已然变得冷淡。
“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黑衣人垂首应是。
“一切都如大人所料。”
薄奚尤舒展了眉眼。
“那就好。”
他神情欣然只有一瞬,转而又变得阴郁。
薄奚尤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姜弥为什么能这么迅速地找到他的两个据点,但好在他的立身之本不在此处。
“……那就接着瞧吧。”
他低声说,“毕竟来日方长啊,阿弥。”
他总能证明。
但姜弥并不知晓此人在盘算什么。
她现在更头疼的是头顶那个自告奋勇的混账。
说开有一点不好,就是她做什么贺缺都非得缠着。
筹谋计划的时候跟着,嘱咐市井朋友的时候跟着,现在她想要趁着黄昏,不惊动旁人往外走一遭,他还是要跟着。
正在梳妆的姜弥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