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在此时提出来,要的是平息姜家和贺家不和的消息,要的是边境安稳,陛下此时不应,是燕京权力中心的平衡。
贺缺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文慎小声提点仍在继续。
“虽然也不至于说不让你们成亲,但是估计得等到阿暮冠礼之后?但这不就空出来时间了么,谁不想趁虚而入?你也注意些……”
这是真朋友才会掰开揉碎了说这么多。
文慎官途有西边对他的提拔,他未来的妻子又是姜弥的知交好友,他才会这么好心提点常年不在燕京、不一定看得清局势的贺缺。
这是好心。
贺缺明白。
他面上没什么波动,谢过提点的文慎,起了身。
但他仍然没有过去找姜弥。
其实贺缺也有不少人来邀约祝贺,劝酒的、搭话的不绝于耳。
只是他总是垂着眼,安静得一点也不像他。
就像现在。
他一个人站起来,没有走向任何一处交谈的人群,径直出了大殿。
指尖还捏着一只酒杯。
酒杯里面还有大半盏的酒液。
恰好映出今晚漾开的月色。
丹桂香飘,银蟾光满。
大殿内歌舞升平,琴瑟不绝于耳。
交谈的声音隐隐落入耳中,他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齐笑了起来。
和风一齐送进人耳里。
簌簌作响。
今天是月圆的日子。
月亮银盘似的灼目,不讲情理地浇泼每个人一头一身的流银垂纱,所以明明一片澄澈,却仿佛目之所及都是朦胧。
一饮而尽。
连带着酒盏里面的月亮一起吞咽。
5
贺缺最近不痛快。
不痛快得实在太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
但又不痛快得太隐晦,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知晓缘由。
也没什么人关心这个缘由。
也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纠缠这一点别扭做什么?这段日子一点都不像他贺缺……
“也是,你瞧她今日八面玲珑舌灿生花的样子,那未婚夫还在那儿喝闷酒,不照样不多看一眼?”
“哎哟,女人么,还不是那样,希望多攀两个高枝——能做太子妃和王妃,不用在边境吃沙子,谁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