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家里人并不会在意这个。
但姜弥和姨父会在意。
皇后娘娘和两个姑姑会在意。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喧嚷得满世界都知晓。
所以少年有段时间明明还在肃雍王府用晚膳,却总找借口留下,并不和姜弥一道回家。
直到姜弥有日来找书。
那时候是春日。
因为掠过耳边的风都烙着暮色的温度。
少年还用嘴叼着绷带,衣摆凌乱地卷起,露出沟壑鲜明的小腹和可怖的伤疤。
而他小半个时辰前刚说过他要补课业。
“你……你怎么不知道害臊啊!还瞧什么!”
少年贺缺耳根滚热,因为叼着绷带而说话含混不清。
他神情罕见慌乱,险些连手里的药都拿不稳。
“尖叫着冲出去,闭着眼给你关门吗?”
少年姜弥淡声反问。
然后她随手将门带上。
“好,关住了。”
……这么久不见,姜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少年贺缺瞋目结舌。
但那边的女孩子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她只是摊开手掌。
“药给我,抓紧处理完抓紧回去用晚膳。”
“阿……爹还在等咱们。”
她语气转换得自然,好像少年姜弥本来要说的就是阿爹。
回肃雍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从昏黄化成了深蓝。
海一般的深秀广阔。
少年男女在马上并肩而行。
姜弥早就不是当时上马都不稳的小姑娘,女孩子在马背上仍旧肩背笔挺,像亭亭的竹。
“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和他们打架。”
她突然出声。
少年贺缺侧目。
而女孩子并没有扭过来看他,只是双眼仍然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有没有娘,前程到底如何,不会是他们说了算。”
“我的天地不在这里,你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