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早上剃胡茬了吗,怎么还有点扎嘴?
姜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然后她的眼梢瞥见了那些本在她唇瓣上的口脂,在贺缺线条分明到近乎凌厉的侧脸上划出绮艳的红痕。
姜弥的心里好像放了只熬药的砂锅。
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火,烧得咕嘟咕嘟,盖子都险些盖不住,烧得人心里焦灼又慌张。
仅仅是一个吻吗?
姜弥不明白。
但她心里的不满却压过了疑惑。
但凭什么是她反应这么大?
但凭什么她在这里剖析自己,贺缺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反正贺缺知道近路,也不至于走错,姜弥干脆短暂地丢下了那些沉重复杂的事。
清瘦单薄的女孩子闷声不吭跟在高个子年轻人后面埋头走路,心无旁骛、不发一言,专注地生不知道谁的气。
贺缺这会儿也是罕见地沉默,只是走在前面带路,并不言语。
也幸好他不言语。
否则随便说点什么,姜弥怕是当场就要冒烟。
小姜娘子正一心一意当闷葫芦,根本没注意到引路的贺缺停了步子。
然后她径直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唔——!”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贺缺背上都是肌肉,更别提姜弥的鼻梁高挺,泪花儿和鼻尖的酸涩几乎是同时上来,她下意识闷哼一声,然后捂住了脸。
吓了转头的贺缺一跳。
“撞疼了?鼻子吗?”
“对不住姜昭昭……你让我我瞧瞧?”
他见不了姜弥眼圈泛红,又扒拉她扒拉习惯了,几乎下意识就准备上手,却在手指接触的一瞬间和姜弥含着泪的眼对视,然后生生顿住了手。
下一刻,刚才还露着眼的姜弥已经捂住了整张脸。
“……你别看我!”
这本来该是非常严肃的警告。
因为姜弥说得无比严肃。
她不爱在人前落泪,更别提是贺缺,当时吵架吵成那个模样也没哭过,现在三天两头的鼻酸眼红就算了,这一次是什么,被撞哭了?
什么玩笑,别丢人了!
但有个问题。
她刚刚撞出来了泪珠,又捂着脸,所以讲话相当瓮声瓮气。
感觉像在撒娇。
贺缺本来还非常愧疚,慌张无措各占半边天,但是现在唇压了又压还是翘,差点没忍住破了功。
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爹的。
好可爱一个姜昭昭。
姜弥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耳根红得几乎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