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睛啊。
……傻子。
就像她在动情之后看贺缺。
像她的父亲曾经看她的母亲。
也像姜弥从贺缺看她的眼神中察觉出端倪。
感情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被隐藏呢。
宴席在晚间开始。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四境的臣属都恭贺之后,便是大破北境,将来使和质子一并带来的怀化大将军大受嘉奖。
北境的使臣极为沉默,京都话说得也并不标准。
但没关系。
今晚实在是个好日子,没人在意他们到底有多不甘心。
因为皇帝今夜看起来确实舒心,他让怀化大将军坐在他很近的一张案几上,为表恩宠,甚至连御厨的馄饨都与其分食。
加官进爵自不必说。
怀化大将军被亲封辅国大将军,长子被封忠武将军,次子也封了明威将军,二十多岁两个年轻人,做到一个正四品上、一个从四品下,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金银流水一般乘上,宴席结束之后便会被送往将军府邸。而晋昀之被皇帝赞美一番,封了乡君之后,更是然后慷慨允诺。
“没关系,燕京适龄男女海了去,你这些日子只要提,朕自然允便是!”
意料之中。
但仍满座哗然。
晋昀之和她兄长身上仿佛一时之间镀了金身,旁人的目光都热切得很。
这确实是燕京心照不宣的规矩。
功勋论天下,不论是当年的姜弥贺缺还是如今的晋家兄妹,只要他们有功勋,就有帝王恩宠,在燕京高门里,他们就会一直吃得开。
但贺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给姜弥递过来一小碗挑完了切得过长的葱的旋煎羊白肠。
“但他真的是冲着晋昀之来的吗?”
他将姜弥吃不完的鱼鳞冻接过来,调羹还握在指间,若有所思。
“陛下说为晋昀之赐婚的时候那些公子哥都抬头了,但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啊。”
“而且一个质子,怎么说也娶不到刚封的乡君……他是打其他主意?”
贺缺和薄奚尤也算阴差阳错交手几次,除情敌之外,他并不觉得此人是为情所困、手段单一的蠢货。
不管是当时给游樵滑川设套、亲自来吸引姜弥贺缺的注意力,还是后来在费尽心思筹谋交集,抑或是满覆舟死后迅速攀咬,若不是他不知晓姜弥旧事,怕是真有可能将两个人扯下水。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大费周章,做这么一个成功的可能极小的局吗?
还是说他真就一条路走到黑,将姑娘不择手段骗过来……甚至是用肮脏法子?
更说不通。
贺缺摇头。
他要的是前程,不是这个人,这样让人不齿的手段,就算做成了又如何呢?
晋大将军若是再心狠些,在不要他命的情况下怎么折腾他都会被默许……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姜弥和他心有灵犀,听懂了他的未竞之言。
年轻娘子微微蹙眉。
贺缺想得不错。
是她困在那想法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