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头一次出现了犹疑。
三人不会待在这里太久,前后也不过是两个时辰,但这整整两个时辰,那虫一点反应也无,不管贺缺姜弥怎么走动,它都悄无声息。
“她给的东西真的靠谱吗?
贺缺终于忍不住反问,“给我糊那人皮面具我就想说了,谁家好人靠草药做这东西,闷的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姜弥倒是没质疑。
她眼仍然紧紧盯着楼下,口中仍然淡定。
楼下,几个人已经准备离开。
“说不准就不是呢?虽说薄奚尤此人确实善于笼络,但咱们几个夫子都是世间大儒,有什么必要,非得去……”
虫突然飞起。
两双眼睛一齐望向它的方向。
——朝着却是另一个没人的、同在二楼的地方!
是薄奚尤的人……还是薄奚尤的同党?
贺缺已经站直,姜弥却毫不犹豫地冲他点头。
“去追。”
她果断。
“我腕上有沾血就死的暗器,袖袋里有刀,咱们出来带了暗卫,是阿爹给我从小训练到大的死士。我是安全的,而追那人我只相信你。”
她谁都不相信。
除了贺缺。
贺缺知道姜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深深地望了姜弥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追了出去。
而姜弥仍然站在原地。
这是她选的绝佳位置,楼下往上看,只能瞧到树影憧憧,楼上往下看,却能将下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真的不是这三个人吗。
姜弥心里分不清是松了一口气更多还是什么,却瞧见褚大人和梅老太傅之中的满老大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和两人拱了拱手,率先告辞,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走得有点快。
甚至腰间的帕子掉了都没发觉。
而满老大人最重视衣冠鲜洁。
姜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姜弥毫不犹豫吹了声哨,从不出现于人前的黑影单膝跪地,出现在她身后。
“……主子。”
“阿冉,捡起来那个帕子,然后带着我跟上他。”
姜弥顿了顿。
“……然后给贺缺留个消息。”
而死士没有不照做之理。
她带着姜弥隐没身形,跟着蹒跚的满老大人几步绕路,竟是换了条巷,又回到了书画坊的另一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