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你。”
直到姜弥完全睡着,贺缺才轻轻将帕子拿开。
他眼里没有笑意,只是恢复了当时姜弥觉得不对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熟睡之人的颊面。
其实今天贺缺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失控。
姜弥去国公夫人那儿的时候,贺缺大概就想到了那女人要对姜昭昭做什么。
果不其然,虞国公在那儿板着脸等他。
这老头子,自己守不住心,然后严肃地说文氏也是对他们好,只有将这件事说明白,以后才能更好地过日子——
然后他冷笑一声就往外走。
解释什么?说明白什么?
姜弥喜欢谁,和谁有纠缠,要在这里听他们审问吗?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和我定婚的是她,和我以后要长相厮守的也是她——不是你,国公大人。”
他头也不回。
“我不需要从任何人口中了解她,因为我比你们都先认识她。”
“现在你只需要担心一件事,就是在我去之前她一点事都没有。”
贺缺语气森然。
“否则不管是你的好儿子,还是你的好夫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贺缺出门就绑了刚回来的贺玵,刻意避开了姜弥,然后确保姜弥离开,他将人死猪一般扔在地上,削铁如泥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往那人手上扎——
“贺缺,你疯了!!”
“贺缺,你把刀放下!!”
“贺缺,哥,贺缺——!”
然后在一片尖叫声里,刀稳稳落在指缝中间。
“这是第一次。”
他说,“你找她一次,我来一次。”
“但是下一次扎到哪儿……那可就不一定了。”
贺缺知道自己从来不是柔软的人。
他今日不见血纯粹是为了姜弥。
小病秧子素爱给人留一面,觉得以后闹得太难看不好收场。
他怕她确实需要以后还应付那没用的爹和斤斤计较的继母,更不想让她因为他而再次被迁怒,因而只是恐吓。
但贺缺不是。
他耐心本就不多,数年兵戈杀伐更是将打马拈花的少年郎磨成了从里到外都心硬如铁的混账,也只有姜昭昭那小傻子才会将他当作当年的贺缺照顾。
但也挺好。
不管是未婚夫婿还是青梅竹马,他的身份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为什么前面还已经疏远你,后面又突然说要与你成婚?”
“贺缺,你被女人玩弄在鼓掌里,还在这里给她当刀!”
文夫人歇斯底里的话又在耳边。
年轻人漆黑的眼轻轻闭上。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