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咱们本就是夫妻。”
姜弥淡声,“你若是对我有其他想法,我也不曾拒绝你,贺润暄,只要你想,我们本就夫妻一体。”
是回避。
又是回避。
但贺缺已经一点都不想顺着台阶下。
那双深黑色的眼只是定定地望着这边。
“别装傻,别绕开话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沉声,那一瞬声线几乎是冷的。
但也只有一瞬。
然后便变成了平时管用的声口。
“姜昭昭,算我求你,别逃开我,别回避这个话题。”
“我想和你长相厮守,我想和你一道作古,我想和你长命百岁、恩爱白头……姜昭昭,我中意你,是男人对女人那种中意。”
姜弥的表情已经不好看了。
她深呼吸。
“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是我唯一想要给我扶灵的那个人,我们生前死后都绑在一处,如果你后面想要另娶我也不会怪你……你要这些虚无的做什么,贺缺?”
为什么要喜欢,为什么要有牵绊?
那样只会有痛楚。
那样他会更痛苦。
姜弥一点都不想思考为什么贺缺那二十年没成婚,但只要细想,她便觉得肺腑痛得厉害,和当时毒发心脉也没什么两样。
“感情只会让人软弱。我们本就一体,为什么要掺杂那些无谓的东西?”
“别再提这些……好不好,贺润暄?”
那几乎是在恳求了。
但贺缺只是摇头。
“我不给你收尸,不会和你和离,更不会给你烧纸,姜昭昭,你死了这条心。”
他语调平静。
“小时候王妃姨母叫我照顾你,大了陛下和娘娘嘱咐我们携手同心。”
“我们明媒正娶,我们拜过天地……纵然到了地府,我们也是阎王殿里阴阳簿上的真夫妻。”
“我说过的,姜昭昭长命百岁。”
他一字一句,眼里半分笑意也无。
郑重到偏执。
其实这时候贺缺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对。
但姜弥囿于痛楚,最擅长揣摩情绪的人竟然头一次不看对面人的脸色,声线更加颤抖。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心脉都成了这个模样,余毒排都排不出来,我怎么长命百岁,我怎么陪你到白头!”
她还拽着贺缺的领口,将人狠狠拽向自己,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那是一个用力拽住、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的动作。
“你说啊贺润暄,你怎么和我长久!”
那一声太凄切,几乎含着哭腔。
是隔了二十年,隔了生与死的哭腔。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