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威胁她?
是拿着贺缺威胁她,还是瞧不起她……竟然敢催她快说?
文夫人一直对付的都是贺缺这种直来直去的,并不将姜弥放在眼里。
即使上次过招,她也是内敛斯文、柔柔弱弱的模样。
但谁想到这人和贺缺一个路子,那个明面冷峻,这个暗地里刻薄!
真是……真是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她咬紧牙。
文夫人胸口起伏,决定单刀直入。
“你还好意思提润暄……你也对得起他?”
“姜弥,你和薄奚尤是什么关系?”
啊,来了。
姜弥心里哂笑。
而上面的文夫人横眉冷目。
“从婚期定时我就觉得不对,他们说你去是为了和润暄早日定下来才去求的陛下,那为什么楚王殿下那边有你给人撑伞的谣言?你们进宫,为什么万卷库也能见到他?更别提大相国寺……不是说是你定的么,那为什么薄奚尤会出现在那儿?”
好长一段。
可谓字字冷厉、咄咄逼人。
但姜弥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沉默片刻,淡声反问;“母亲,儿是薄奚尤的娘么?”
“——不然我为什么能知道他在哪儿,为什么在哪儿?”
文夫人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下,然后近乎勃然大怒。
“放肆!”
但姜弥神色分毫不动。
“到底是谁放肆?”
“若是察觉不对,是不是应当第一时间来寻儿问清,咱们商议对策,这才是婆母应做之事,若是觉得儿犯七出,那您应当直接押儿去祠堂对峙,您嘴皮子一碰,儿便被泼了一头一脸的脏水,凭什么该儿辩解?”
“您是女人,儿也是女人——这般咄咄逼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姜弥平生最不爱自证清白。
她母亲从小教她,若是有人污蔑你,找出对方的纰漏破绽,咬死、泼脏水、扣高帽子和共沉沦,无所不用其极,但不许服软和对条反驳。
因为他们只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
所以她径直抓住了文夫人的漏洞和礼仪错处,腔调仍然不紧不慢,却每一个字都直直往她身上扎。
不管是谁在后面听,姜弥都丝毫挑不出问题。
文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面瞧,却强行控制住了自己。
若是往常,姜弥其实不会这般尖锐。
四两拨千斤、祸水东引的方法海了去,撕破脸了大家都难看。
但她今日心情实在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