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滑川想也不想就拒绝。
游樵看起来已经快要揍他了。
她双目赤红,用力拽住了他的领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死战,这是我自己都保不了我的命的时候——你发什么疯,滑川!”
“那就死吧。”
滑川点头,“但是我不走。”
这个总是在别人眼里放弃前程的疯子其实很斯文。
个子和贺缺差不多高,肩背却很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总是未语先笑。
不同于贺缺的高大悍利,不同于游樵的英姿飒爽。
他看起来完全是个读书人。
但他干的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疯事。
一次一次地放弃前程,一次一次地更改目标。
只是为了追随一个人。
只是为了报答一个人。
“我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是大帅救末将回家,后来也是大帅教末将习武,让末将知道还有这么多路可以走。”
滑川坦然地笑。
他的眼澄澈。
“末将自知大帅恩情深重,来世怕是要当牛做马。”
“但既然无以为报,那就生死相托罢。”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2
贺缺是该骂他的。
骂他不知大局,不知轻重,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后强行将他带走。
他和游樵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本事。
当时念书,这两个人较劲拿第一,但横阙院的第三名始终没有变过人选。
但他们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然后瞧到了对方眼里的苦笑。
那又能怎么样呢?
游樵当年劝不动他别从扶梁过来,如今也不可能劝得动他留下。
但贺缺竟然也一言未发。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点了个头。
“那就尽力将时间给我拖延得长一些。”
贺缺交代。
“我会尽力将他们带走,但速度不会快太多。”
愕然的换成了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