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音看着面前的景象,忽的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眼熟,她有些失神地跟在邵青的身后,沿着小道缓缓地向着前方走去,须臾,她的脚步一顿,只见一座巨大的雕像静静地伫立于海域深处,那雕像头戴玉冠,手执长戟,身下却是生着条粗壮的鱼尾,他的身上挂满了贝壳珠宝,无数游鱼亲昵地缭绕于他的周身。
他的眼皮微垂,神情严肃地看着脚下的族人,哪怕他的面上布满了皱纹沟壑,依旧能依稀看出往日俊美的模样。
这便是海族昔日的首领。
陆沅音看着那巨大的雕像,她的目光微滞,思绪有片刻的恍惚,直到邵青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方才如梦初醒。
邵思苑与邵青买了许多的美食,这一路上,陆沅音随意地看着小摊上的那些灵宝,却是根本无法静下心下来,她总是忍不住想着那座巨大的雕像,海族的首领,撒珈……
她慢吞吞地跟在邵青的身后,听着他们兴奋地交谈声,沉默地向着今夜的住处走去。
他们这群外来者却是住在最北面的那片房屋,比起先前看到的那些房子,这一片看起来却是格外的沉闷简陋,光线黯淡,周围隐隐可以听见喧嚣的浪潮之声,夹杂着海兽愤怒的嘶吼声。
先前那个瘦高男修见状忍不住又抱怨了两声,“这什么鬼地方,这里也能住人?小爷我什么时候住过这么寒酸的地方?”
身旁的人闻言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他小声劝道,“好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若是让那群人听到,可能马上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那瘦高男修闻言面色微变,察觉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梗着脖子,固执道,“我看他们谁敢?小爷我花了那么多钱来的,他凭什么赶小爷走!”
陆沅音被他吵得有些头疼,她抿着唇,随着邵青他们走进了其中一间较小的房,只见内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摆着几张石床,以及个单调的石桌,便再无其他。
邵思苑看着这简陋的房间,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海族真的是我见过最不想赚钱的人……”
“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他们先前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哪怕是最高傲,眼高于顶的羽族,见着他们大批的人类修士前来,亦是会提前准备好,而后狠狠地宰他们一顿。
她随意地选了张床,而后忍不住龇牙咧嘴道,“睡这床我还不如直接打地铺!”
邵青见着她这般模样,她忍不住摇了摇头,须臾,她的目光一顿,只见陆沅音仍看着外面那座巨大的雕像发呆,自从到了这海域之后,她便似乎一直都格外的沉默,邵青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沅音闻言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那雕像格外的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雕像,可她又记不起究竟是在何处……
陆沅音低下头,只见她腰间的玉牌正不停地闪烁着,她知晓可能是青弄他们发来的消息,她定定地看着那玉牌一会儿,却是没敢回应。
按照霍无厌的手段,她毫不怀疑,她现在若是回了青弄消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便能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外面时不时传来那男修不满的抱怨声,她将那闪烁个不停的玉牌丢到了储物袋中,而后抱着胳膊,继续看着那雕像发呆。
一夜无眠。
翌日。
天方才蒙蒙亮,陆沅音便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吵闹声,她站起身,便见那瘦高男修正拧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他厉声道,“这个地方我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小爷我花了那么多钱,他们就让小爷睡这个破床!我呸!”
陆沅音听着他不断的叫骂声,心底亦有些烦躁,就连最好脾气的邵青都是忍不住皱紧眉头,“这人真是烦得很,待会离他远些,可别拖累了我们。”
陆沅音本想不再关注那雕像,然而她出了房间,只随意地看了眼周围的景象,便又忍不住,再度看向了那巨大的石像,一夜过去,他的周身又多了许多精致的小挂饰,几个海族族人拿着鲛纱,细细地擦去他周身落下的灰尘。
在众多海族心中,他们的首领与神明无异,他们发自真心地爱戴着这位已经陨落的首领。
比起昨夜,今日这海城内更为热闹,几乎整片海域内的海族皆是尽数赶往了此处,往来的人类修士亦是多了许多,陆沅音随着邵思苑挤在人群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就怕她的面具都被人给不小心挤掉……
这城内除了老首领的雕像,还有大大小小的吞天蛟雕像,在那中央的雕像上,甚至还挂了数百截白骨,于日光下散发着幽幽冷光。
陆沅音只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她随着拥挤的人群缓缓地走向城中,隔的远远的,便见一群貌美的女子端着果盘茶盏,轻盈地游走于海浪之间,向着城内游去,她们身上皆带着些许海族的标志,生着头茂密的卷发,周身衣衫单薄,隐隐可见大片雪白的肌肤。
随着她们的动作,坠在发间的宝珠贝壳叮铃作响。
陆沅音看着那群海族女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路上,她甚至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就连那些人类宗门,亦是特地派了人前来祝贺。
她正好奇地看着那群海族女子,却听身侧的邵思苑急声道,“阿音,你快看那快看,那个就是顾凌秋,我先前在崇尧宗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