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吃饭去,爷饿了。”
一行人是辰时初出发,到了道观已经是巳时,再爬上山耽搁一下,什么也没做,已经到了正午时候。
太阳高高挂在铜钟上,像是一双金眼,带着凛冽的寒,无声窥视山顶。
秦书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刺目的太阳,直道目光模糊,她眨了眨眼,侧回头,看着面前少年人别扭又藏不住的心虚,轻轻笑了笑。
“好啊。”
爽快得不像她。
慕流北有些意外,狐疑地瞅了过去,她逆着光,微弱的金光打在身后,模糊了眉眼,看不清具体的神色,黑乎乎一片,又格外刺眼。
他怔了怔,伸手又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人已经牵着兄妹俩走了过来。
一家三口,左一个,右一个,挨得紧紧的。
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慕流北撇了撇嘴,不禁嫌弃:“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至于吗?”
秦妙其实也想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但是自己想是一回事,被嫌弃了,她鼓着嘴,小嘴叭叭:“什么两三岁?我也才十二岁好吗?再说了,我娘这是不放心我们,是爱我们。哎,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不懂这种从小被亲娘照顾的感觉。”
从小有八个乳嬷嬷的慕流北:……
什么意思,嘲笑他娘不管他?
笑话,那他可巴不得他老娘不管他咧,但是这不是做梦嘛,今个出来这么多护卫还是人挑出来看他的。
慕流北没被内涵道,他居高临下,发自内心鄙夷:“离不开娘的小屁孩。”
秦妙也没骂到,她两只手搂住秦书的胳膊,得意洋洋:“我才不要离开我娘,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娘。”
慕流北切了一声,还想再鄙视几句。
秦书慢慢悠悠开口:“慕公子这般独立,真想和令堂好好请教一番。”
慕流北:“……做梦呢,饿死了,去吃饭了。”
别想告他的状。
他抬着下巴,转过身朝着观里面走去。
“娘。”秦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秦书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没事,走吧,这么久也该饿了。”
秦妙没头没脑的,赶紧也把脑袋蹭了过来,示意她摸。
秦书失笑,也轻轻揉揉她的脑瓜子,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跟上慕流北的步伐,朝着玄机观里面走去。
玄机观非常大,前前后后在几个坡上修了不同的分观,最顶上也就是现在这个是最大的,前前后后,有专门用来招待香客的区,有道士自己的休息去,也有权贵的歇脚处。
权不权的对道观影响倒不大,但是捐了钱,总归不太一样。
慕流北一看就是常客,就跟自己家似的,背着手,都不用人带路,左走右走,绕着路,很快从人来人往的前观,到了安静的后观,左右别说香客了,就是道士都没有一个。
只有他和顾策,还有十二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秦书一路安静,突然手臂一紧,她低头。
秦妙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着声音:“娘,感觉不对劲,我们要不跑吧,我都看好了,那边墙矮,我先跑,你和麒麒追过来。”
听到这话,秦齐嘴角一抽:“为什么你先跑?平时不是说你最爱娘亲吗?”
秦妙理直气壮:“所以更得我先跑啊,我这三脚猫功夫,可不能添乱。”
尤其是上次截杀的事情发生后,秦妙就更明白这个道理,那日要是她不先跑,被逮住了,她老娘哪儿还能反杀五个人啊。
五个人,那可是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