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显然出了事,隐隐有尖叫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洛晚在城门外徘徊,推算暴动差不多该结束了,正打算进城去看看,忽地感应到了黄泉之门!
——怎么回事?
黄泉之门矗立在墓园后,先前她要触碰门板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可现在突然发生这种变化,就像有人达成了开启条件……
洛晚当机立断,立即调头往回走。她拖着虚弱的身体翻过山坡,许久后终于回到墓园前。此时天色阴暗,头顶乌云滚滚,宛如夜幕,幽蓝的磷火四处飘荡,借着模糊的光线,隐约能望见墓园里站着一个人。
洛晚警惕地顿住脚步,想要悄悄绕到后面,哪知对方十分敏锐,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直直地向这边走来!
“洛晚?”熟悉的男声从前方响起:“原来你在这儿。”
“韦格?”洛晚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的匕首:“你一个人在墓园里干什么?”
“我和其他人原本借宿在教堂里,但主教发现我们染了病,将我们连夜赶走了。我顺着街道一路闲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咳咳咳……”
韦格慢慢走出墓园,苍白的脸孔在幽暗的天色下格外扎眼。他抵着唇瓣不停咳嗽,胸脯剧烈起伏,看上去同样饱受疫病的煎熬。
洛晚盯着他,开门见山:“你们是来杀我的?”
“我确实是为你而来。”韦格勉强抑制住咳嗽,嗓音低弱,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你知道我有多想离开黄泉吗?如果黛莎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尝试……不过无所谓了。”
洛晚警觉地后退几步:“她的死就是你盗取[永生石棺]的原因?”
“你知道了?”韦格意外地挑起眉,下一瞬又病态地笑起来:“不愧是你,这么快就能听说……可即便是这样的你,也有无法探知的秘密。”
“所有举动都会留下痕迹,不存在不为人知的事。”洛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向前张望,却看不清远处的状况:“香取裕美呢?是她献出了一级能力?”
“不,是我。”韦格坦诚道:“我通过返祖觉醒了一级能力[聆听],当然,现在已经没了。”
“你?”洛晚狐疑地盯着他:“你是怎么做的?”
韦格摇摇头,笑而不语。
见他故作神秘,洛晚也不纠结,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看来一切都是黄泉之门引起的——你要对我动手么?”
“至少要等[永生石棺]到手后。”韦格阴鸷地眯起眼:“我在意的只有黛莎,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复活。我需要这件道具保存她的身体。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完成委托!”
“所以你守在这儿,实际上是为了阻止我们?”洛晚抽出匕首,眼底倒映着刃尖反射的雪亮的光:“世界上没有起死回生。黛莎不会复活。”
“那就谁都不要走,一起留在地狱陪她!”
韦格“铿”地抽出短刀,面目扭曲狰狞:“假如我杀掉你后去见鬼王,有没有可能让黛莎复活?”
洛晚身体紧绷,眉目冷峻,二人沉默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感觉到体力在迅速流逝,洛晚决定先发制人,她举着匕首一点点靠近,却见韦格忽然睁大眼,流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洛晚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她猛地扭过头,只见天空垂下丝丝缕缕的黑线,仿佛下了一场黑色的雨;然而这些丝线并非液体,它们随着冷风飘飘荡荡,她大着胆子抓起一把,手感很像是……干枯的头发。
若是此刻在高空俯瞰,就会发现其他地方晴空万里,只有这座城市周围一片漆黑;而遮蔽着城市的不是乌云,却是一颗巨大的人头!
身为灵媒,洛晚清晰地察觉到了危险。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天空,心脏“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巨大的恐惧漫过全身,手指微微发颤。
“……那、那是什么?”韦格低声喃喃,短刀脱手滑落。他的瞳孔惊惧地缩紧,软着双脚连连后退:“这不是历史上的中世纪吗?中世纪怎么会出现这些……”
“黄泉之门先前无法感应,但在你献出一级能力[聆听]后,满足了开门的一个条件,或许这相当于被激活标记,所以我们才能感应到……同时其他东西也可以!”洛晚转身朝后跑:“祂是冲着我们来的!”
垂落的长发越来越密集,它们缠在一起不断扭曲,形成一个个乌黑的茧。洛晚拼命往前跑,余光瞄见黑茧先后破裂,从里面爬出了无数一模一样的长发鬼魂!
“你要去找黄泉之门?”韦格快步赶上来,“不行,打不开的,除非你愿意献出灵魂!”
洛晚筋疲力竭,呼吸急促,连开口问话的余力都没有。她冲韦格抬抬眉毛,以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是我刚刚进献能力时感受到的。”韦格边说边咳嗽,他同样被诅咒染了疫病,四肢沉重而麻木,状况比注射过抗生素的洛晚还差:“想要打开黄泉之门,除了一级能力外,还需要献祭一个灵魂。献祭者无法复活,他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永远留在地狱里!”
——难道眼下他们就不在地狱?
洛晚满心嘲讽,毫不畏惧,不过她决心前往黄泉18层,不能倒在这里,因此必须要其他人献祭。
她下意识瞥向韦格,迅速在脑中打好了腹稿。天色愈发昏黑,女鬼们纷纷向这边涌来,想到城里被连累的无辜居民,洛晚焦急地加快脚步,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草地,终于远远看见了黄泉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