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只是脱臼,让夏莺帮着复位固定后,一晚上都在梅朵身旁陪护。
回阳九针只是急救用的,小孩和大人在体温调节和器官代偿上的能力都有太大的差距,梅朵的情况随时可能反复。
多次的灌药、保温,到了凌晨,状况才算真正稳定下来。
“梅朵,你现在还能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梅朵白着脸不说话。
夏莺是管不住嘴的。
按宋初楹说的给那两个骨折患者做完清创、复位后就跟着回了这边,闻言绘声绘色地把达瓦在诊疗室外说的话告诉了宋初楹。
又说,“照我看他就是莫名其妙,昨晚卓玛让梅朵在我那边睡的,他那意思好像责任都是我的一样……”
“但洛同志,这真的和我没半点关系啊。”
夏莺语气不爽,瞥了一眼面色不佳的洛铮才道:“宋姐,你也知道我身上来了,所以昨晚早早就让她熄了灯上床,别捣鼓那宣教的册子了。她还说我没良心呢,说村里那么多人都出去救人了,怎么还能睡得着觉。”
“我没办法啊,只能陪着她值夜班,后来她就说要去趟茅厕,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夏莺还纳闷呢?
怎么难不成是茅坑太滑,一不小心掉进去了?裹着军大衣就出去找。
也是她这么一找,卓玛才发现人不见了的。
按照这种说法,梅朵根本不可能是偷跑出去玩了。
洛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既然不是偷跑出去的,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么远的暗沟。
往坏里想,那是村里刻意有人针对梅朵!
“达瓦。”就在这时,梅朵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宋初楹和洛铮同时看过去,“什么?”
梅朵:“我是看到达瓦哥偷跑出去,才想着跟出去看看的。但是我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去河边。”
梅朵身上被冰棱划破的地方都已经处理干净并包扎。
她几乎整个人都被包在纱布里,看上去脆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洛铮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
他本就不像城里人一般皮肤白,带着日晒的古铜,下颌线条又棱角分明,眉骨高挺更压得眼窝深邃,所以一旦直视人太久,就总带着股狩猎的审视感。
夏莺心里很排斥他。
总觉得他穿藏袍的样子也不像其他藏民那样随意,腰间的牦牛绳束得极紧,有种刻意收敛的克制。
现在手一放在腰间别着的短藏刀上,就有种马上就要刀人的狠劲。
她脑袋里的一根弦一下绷断,一声尖叫就要出口,却见宋初楹几步上前,“洛铮!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冷静一点!”
宋初楹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但她不能看洛铮做出本来有理,却反而让自己吃了亏的事。
这也是上辈子的他教给自己的。
她直直盯着洛铮的眼睛。
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那双眼睛的冷意让屋里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宋初楹紧紧攥着他的手掌,白嫩细腻的手和他粗糙开裂的手就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存在。
洛铮视线还没触到她,手就像是被烫到一样,动作极其激烈地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