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
“别叫我母亲。”顾清霜闭眼,“你若真当我是你母亲,就听我一回——明日,我亲自去别馆,替你辞了侍卫之职。三皇女那边……我也会想办法周旋。”
“那婚约……”
“婚约必须保住。”顾清霜斩钉截铁,“云翩翩废了,但云家没倒。这门亲事,是你后半生最大的倚仗。”
“儿子不愿!”顾临渊急道,“儿子心本就不在她……”
顾清霜盯着儿子,“你的心,在谁身上?在那个云潇潇身上吗?!”
顾临渊猛地抬头,心生疑惑。
母亲怎知,自己隐秘的心思?
“她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放火烧府,弑杀嫡父,重伤嫡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顾清霜一步步逼近,每说一字,寒意就重一分。
“顾临渊,你别犯傻了!”
“为一个亡命之徒牵肠挂肚,值得吗?!”
她停在儿子面前,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再看看云翩翩——她如今伤了身子,毁了容貌,后半生都得倚仗旁人。”
“这样的妻主,日后还敢欺负你半分吗?”
“她只会捧着你,供着你,怕你离开!”
顾临渊跪在地上,背脊僵硬,手指深深抠进掌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可儿子……不愿。也不甘心。”
“你不愿,也得愿。”顾清霜垂眼看着他,“这事,没得商量。”
——
顾府,晨光刺眼。
顾清霜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墨蓝骑装。
“备马。”
她要去别馆,亲自把那荒唐的“侍卫”职务,给辞了。
——
马蹄踏过长街。
街道刚苏醒,早点摊冒着热气,行人三三两两。
顾清霜策马而过,玄色披风扬起冷风。
几个蹲在街角喝粥的闲汉,瞥见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听说了吗?顾家那位公子,进了北漓质女的别馆当差……”
“何止当差?说是贴身侍卫!啧啧,那可是宫里……”
“顾大统领的脸往哪搁?儿子送去给别国女人当近侍……”
碎语,顺风飘来一丝半缕。
顾清霜握缰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她面沉如水,眸底寒霜骤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