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味道。
云潇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小憩。
前方,巫苓回头看了马车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位夜宸来的玄镜司掌司,倒是入乡随俗得快。
马蹄声哒哒,队伍往西南方向而去。
距离黑雾林,还有三日路程。
——
最后一日,马车走不动了。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
原本还算平坦的山道,此刻已变成仅容一骑通过的羊肠小道,马车的宽度根本过不去。
云潇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换马。”
她跃下马车,早有弟子牵来一匹枣红大马。云潇潇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墨影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警惕不减。
队伍继续前行。
这几日下来,云潇潇与巫苓同行,倒是对这位大长老,多了几分了解。
巫苓话不多,却每句都在点子上。
她熟知南诏的一草一木,随手摘一片叶子便能说出它的药性,瞥一眼雾气便能判断前头有无瘴毒。
她待玄镜司的弟子们也颇为和善,有人身子不适,她便从竹篓里摸出些瓶瓶罐罐,调配出药汤,一碗下去便见好。
云潇潇起初还存着几分戒心,三日相处下来,倒也松泛了些。
这老婆子,虽出身南诏,却看着像个实诚人。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横亘在眼前。
那林子与寻常山林截然不同——树木高大得惊人,枝叶遮天蔽日,几乎透不进一丝光。
林间弥漫着浓重的灰黑色雾气,翻涌不休,像是有生命一般。
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怪异声响,似兽非兽,似人非人,让人脊背发寒。
黑雾林到了。
巫苓勒住马,回头看向云潇潇。
“云掌司,天色不早了。这林子瘴气重,夜间进去更是凶险。老身建议,咱们先在入口处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再进林。”
云潇潇抬眼看了看那翻涌的黑雾,又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微微点头。
“就依大长老。”
众人便在黑雾林入口处,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开始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