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栖梧阁的时候,云潇潇和花闻道还没起。
花锦坐在外间,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
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苏侍君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苏合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冻红的手:“上回妻主答应带我和表哥,还有裴哥哥去西山赏雪。我来问问妻主,哪日去。”
花锦往炉子里添了块炭,语气随意得很:“那你裴哥哥,怕是去不了了。”
苏合一愣:“为何?”
花锦拨了拨炭火,漫不经心道:“裴侍君今日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铺子里事忙,住在府里离铺子远了些,回自家院子住一阵子。”
苏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垂下眼,心里顿时有些慌。
他虽性子活泼,心思单纯,却并不傻。
昨日巫祁被赶去庄子,今日裴哥哥就回了裴家。这前后脚的事,哪有那么巧。定是妻主发现了什么。
他压下翻涌的心思,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既然妻主和正君还没起,那我待会儿再来。我先回去一趟。”
花锦不疑有他,笑了笑:“那苏侍君慢走。”
苏合站起身,出了栖梧阁。
松涛跟在后头,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侍君,您怎么了?”
苏合没应,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往静澜轩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静澜轩里,顾临渊正抱着满满,坐在窗边晒太阳。
满满已会爬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窗台上的梅花。
见苏合进来,顾临渊笑着招呼:“怎么这个时辰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苏合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表哥,裴哥哥走了。”
顾临渊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满满,将孩子交给奶父,挥手让人退下。
门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听谁说的?”
“花锦。她说裴哥哥嫌府里离铺子远,回自家院子里住了。”苏合咬着唇,眼眶有些泛红,“表哥,妻主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了?”
顾临渊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沉默了很久。
苏合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表哥,我们会不会也被赶走?”
顾临渊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润:“不会。”
“为何?”
顾临渊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