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熟识镇子,细下如何去办比我有数,好生制定一套奖赏筛选机制出来,我再与你瞧瞧便是。”
段阎连忙做谢。
两人陪着宋祖父又说了会儿话,这就便跑赶着回了宅子上去细化招兵的法子。
头先便拿奖赏来说,正经入了军的民兵,原先一个月有三十斤稻米,五斤面作为月俸。
俸禄无疑极其低下的,故此先前便没得多少人肯到衙司来做民兵,这俸禄勉勉强强就够自己一个人吃,肯来混着的壮丁无非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凡是那些要养家糊口的,多是不乐得来干这差事的,要么便是有些路子,冲着做民兵拿手头的那点儿权力捞油水来饱足。
此前镇子上不缺壮丁用,并不太依赖正经的民兵,主要还是靠着前来服役的壮丁做事。
太平的时候,即便民兵少,能凭着徭役的壮丁修桥铺路,偶时还充当一下公差使,倒也是衙司消减俸禄开支的一桩法子,日子也过得。
可如今却不同了,乱世下,没得训练有素的民兵,那些个前来服役的壮丁光有力气却没有战力,一盘散沙子似的,都盼着服役完就走人,真有敌寇来,跑得比谁都快,哪里能成事。
现在不能光依靠徭役的壮力给衙司做事,要鼓励民户参军,训练强有力的队伍,那自然要提高俸禄,不单要让民兵自己能饱足,还要能补贴养家,强过在家中种地才成。
段阎手一挥,五斤面不变,稻米给提到四十斤,粟米十斤,另添半斤盐。
现在衙司的粮储还算不错,因着今年并不曾往县里缴纳粮产,故此能够支撑住养兵的开支,若实在困难了,他几大个粮仓也能提供些支持。
时下危及关头上,兵不能不好生养。
宋风随道:“我这处也能专门配些家用医药,整做成药包,能简单治疗外伤,风寒头疼等病症,届时添做民兵的月饷。”
“既是要吸引那些有家室的壮丁参军,为惠及家人,不单可以配药材作为俸禄能让民兵带回家,我觉着还能给出免费看诊的优待。”
宋风随道:“民兵一月可得几回不使费用的看诊,而这看诊机会能凭信条直接给到家眷使用。你看如何?”
段阎觉得这很周道,毕竟吃药看病也是普通老百姓的一大要紧事。
“但这一月里能得几回次数怕是不大好制定,虽头次招揽征兵,我预备只给出五十个名额,这些人数上倒是还好周展,但后续定然还会陆续招揽人,届时民兵数量多了,恐怕不是像给米粮那样简单好办的,总也不能看人多了就降低了好的待遇。”
这么算来确实也是一桩棘手事,宋风随琢磨着,想法虽好,但实际办起来却难。
他是能看诊,却也就一个人,就算只有五十个民兵,一人一月里家属就一回免费看诊的机会,那他一月上就可能要看诊五十回,自然,虽不定每个月民兵的家眷都能用到看诊的机会。
那设定的看诊,是过月没用就作罢了,还是说可以攒起来有需要的时候再用?这又是新的问题。
而后民兵组建得数量更多,一日上来三五个看诊的也便罢了,万一赶着打挤的时候,十个二十个的来,能都一一看诊完?
到时候他终日只能与人看诊也做不得旁的事了,最糟糕的是看诊不过来,反徒添了事端,失了衙司的公信。
他思索片刻,道:“非常时期,合当是人人都出力共过难关。若号召着镇子上所有的大夫一同办这事可行?”
段阎道:“号召大夫一齐出力倒是个好主意,这般能看诊的人手就多了,但民兵数量壮大,约莫就是家家都有了免费看诊的机会。彼时今日这个来,明朝那个去,如此岂不是总让大夫白干。
到时大夫不仅损了时间,又还失了赚钱的机会,怕得有意见。都是凭着手艺要糊口的,不能拆了东边来补贴西边。除非对此能给大夫一些补偿,但衙司也不是无底巨仓,怕是难提供。”
说罢,两人同时沉默了下去。
镇子上的大夫得齐心贡献出力,却也不教他们总白干还舍去许多生意,而民兵医疗的优待是吸引人的好办法,最好也不少他们的。
须臾,段阎脑子一动:“要不这般,到时候衙司号召了大夫,由你牵头,设立一个义诊日,专与民兵的家眷看诊。”
“这么着既让民兵家眷有了优待,也不得教大夫折损太多。”
宋风随眼睛一亮,听来也觉如此更妥当,拾了笔:“就这样办,我给你录下来。”
先且是粗中有细的制定下了奖赏,段阎接着便制定了筛选机制。
于筛选上,他倒有的是法子,不肖操太多的心,伏案很快便写了出来。
废了两日将一套方案制定下,段阎先请了宋祖父过目,在大的方案上是可实施的,老人家点了头,这便带去衙司,让宋五深还有秦税官看。
筛选上其实段阎都能全全做主,要紧还是那套民兵俸禄奖赏,要教宋五深和秦税官细看了才能决定,衙司的仓和账上的钱银,只他们才清楚,看看足不足以这般俸禄养兵。
两人当即就唤了户房管事的来,拨了算盘钻研了一夜,翌日同段阎答复,事情目前办得。
段阎立马便招呼了钱老三看了计划,与此同时,还使衙司把镇子一带的大夫都张罗去开了个会,将义诊的事情通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