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侍送了热水、吃食,又要服侍她沐浴,显然是陆沉舟关照过。这等事她早已习惯自己来,并不需要。
她让女侍出去,自己褪了衣裳泡进水里,热水漫过了肩,舒服的,她闭了眼。随着连日的疲惫渐渐被驱散,竟一时浮上些困意。她半昏半醒地泡了一会儿,这才出来擦干,去包袱里找换洗衣物。
一个小布包掉了出来。她捡起来看,里面是个贴着红纸的小纸包,扁扁的。
她认出来了。许嬷嬷给她包袱时说得话,此时才真正钻进她脑子里:“里面有包带着红纸的药,吃与不吃,娘子自己拿主意。”
她看着那上面红艳艳的小纸,又想起码头别院里那一晚。
他进来过,那么深,那么久,她睡着了,他也不肯离开。
会有吗?她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那一夜之后,她吐过、晕过、累过、哭过,却一次也没想过这个。
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手指下意识抚上去,想起他最后那一下,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颤着,闷哼着,把什么都给了她。
她那时候太累,只知道烫,满,只知道他很久很久没出来。此刻她一个人坐在这儿,才意识到他给她……可能留了什么。
可是眼下,只有她自己呀。
只剩她自己了。
她攥着那包药,攥得红纸都皱了起来。很久之后,又缓缓松开,将它塞回了包袱里。
她换好衣裳,有人送来吃食,她胃口不好,只随意用了几口,也并无出去逛的心思,索性便上榻歇了。
船上艰苦,她身体也弱,已多日未曾好眠,此时躺倒香香软软的榻上,竟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她依旧在澄心院的东厢,默书,等他,枯燥又无味。
只他回来那一刻,她才觉心里某处被填满了。
他亲她抱她,给她揉腿,然后……便是那一夜的狂风骤雨,炽热的,硬实的,猛烈的,一波一波冲刷,辨不清天地万物。
可她尚未从他掀起的风浪中回神,他便又变了脸。
他红着眼睛骂她,胆大妄为、视皇权性命如儿戏!她看见山里好多尸体,有岳成霖死不瞑目的脸,有被乱箭穿心的魏荣……
她哭着醒了过来。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黑黢黢的,竟不知何时变了天。
屋里亦是黑的,辨不清时辰。
她恍惚了好久,似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栾城,离开了澄心院。
离开了他。
已经是……隔山隔海了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南初会有新马甲,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