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文中强调了,不论是怎样的文学形式,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因而通俗小说哪怕没有文学意义和社会意义,哪怕不能为世间带来任何好处,若是能起到娱乐大众的作用,也会是一篇优秀的作品。
所以他批判的并非《谋杀指导》,而是乔治·贝尔本人。
这位教授直截了当地表明:乔治·贝尔压根就不是一名作者。
用小说主角作为笔名,姑且还能称之为制造悬念。而在真实命案之后,宣称“乔治·贝尔”真实存在,则完全是践踏法律、生命乃至人性良知。文学教授下笔锋利,直接称其“为了成名和赚钱不择手段,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道德败坏且没脸没皮”。
他甚至在文章最后特地写明,出于这样动机创作出的故事,根本不能称之为文学。他压根没看过《谋杀指导》,也不屑、永远不会去看。
这篇长文看下来,恨不得要把安妮的鼻子都气歪了。
“这位教授,”安妮难以置信地说,“他连读都没读过,凭什么如此恶意揣度别人的创作动机?那、那要是为了成名,凯茜第二个故事也不会取材自火柴女工呀。气死我了!”
凯瑟琳笑着抱了抱安妮,将文学刊物从她手上拿了下来。
“别看这个,换个角度看看。”她转头问助理,“先生,这一期《海滨杂志》发刊量多少?”
“托凯瑟琳小姐的福,发刊量增加了整整一倍,”助理认真回答,“这一期都快近百万册啦!”
要知道在十九世纪,全英国人口也就约四千余万。这可是差不多四十分之一的人看过凯瑟琳的故事。
“那这文学刊物呢?”凯瑟琳问。
“这种?”助理摸了摸后脑勺,“校园内部的杂志,一般也就印个两千册。”
凯瑟琳对着安妮狡黠一笑:“你觉得有必要在乎吗?”
安妮气不愤的表情这才缓和不少。
相比较之下,那确实没必要在乎这些老学究的差评。
何况自古以来,创作者的动机就是会被反复质疑、攻讦乃至否定的,凯瑟琳对此见怪不怪。
这还是在文坛大佬们默认乔治·贝尔是男士的前提之下,若是让他们知道作者是女性,还是名未婚小姐?话说的可能更难听。
“而且,”凯瑟琳晃了晃自己另外几份报刊,“也不是没有好评价嘛。”
虽然少,但文艺业界称赞乔治·贝尔的也是有的。
其中一位就是刚刚赠送邀请函的艾迪安·瓦尔库尔先生,这位歌唱家用词浮夸,在时尚报刊上将乔治·贝尔吹得恨不得上了天,说“完全为他的故事着了迷,激发了很多歌曲的灵感”,完全是一副小迷弟的口吻。
而另外一位则是……
凯瑟琳低头看向手中的文学杂志。
摊开的纸页上,直接简洁的字句,字字直指方才文学教授的批判。
“这世间善妒之人,就定然要对君子泼以脏水不可么?
连追求真理,为死者鸣不平,都不能证明作者对公平、法律乃至人性的尊重么?
文中的乔治·贝尔执着于追查凶手,现实中他亦是如此,这只能证明他是一位知行合一的高贵绅士。而躲在办公室内,拿着笔锋作为刀锋,撰写风凉话的人秉性如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查尔斯·克里斯丁。”
凯瑟琳忍不住勾起嘴角。
骂再难听也没用,乔治·贝尔的小迷弟都有两个了!
看来,为了给这两位支持者面子,凯瑟琳也非得出席下周六的沙龙不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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