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家连连摇头,还不住叹气,似乎只恨乔治·贝尔的助手不是自己。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艾迪安不甘心也不行,只能是认命:“唉,好吧!总之我带你们去希尔达的化妆间。”
有艾迪安热情开路,余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
沿路不少舞者和工作人员同艾迪安打招呼,都被法国歌唱家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了。他走到这条长廊尽头,直接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法勒女士,你真该读读贝尔侦探的作品。”艾迪安不满意地开口,“《谋杀指导》的开篇太过浪漫——住在新门监狱的贵族!那些批评家,居然说这样的作品毫无价值?真是瞎了眼!天啊,一想到古多尔爵士在铁栏杆之后打开那瓶红酒……这该是多么美丽的画面,哪怕是搬到歌剧舞台上都不过火!”
这吹的就有些过了!
连歇洛克·福尔摩斯和马普尔小姐的故事,也没改编成歌剧呢。何况凯瑟琳对自己的作品定位非常清晰:娱乐大众的通俗杂志,这类故事的受众,也不会穿上昂贵的礼服跑去歌剧院听改编。
凯瑟琳步入化妆间:“你很喜欢古多尔爵士,瓦尔库尔先生。”
“喊我艾迪安就好,凯瑟琳小姐,”艾迪安很是热情,“我确实很喜欢爵士,他的刻画让我联想起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也是一名贵族?”
“算是吧,而且他与古多尔爵士一样忧郁且有故事。”
艾迪安围在凯瑟琳身边,双眼亮晶晶的聊个不停。只是他说上头了,语速一变快,法语口音的英语实在是难以分辨。凯瑟琳听了个大概:无非是在吹捧他的父亲有多么聪明伟大,和古多尔爵士一样。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男高音居然是这样的容貌和性格!
凯瑟琳哭笑不得,由他在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观察起化妆间的情况。
希尔达的名气和地位显然不如波妮,这化妆间是三人共用的——放着三个化妆台呢,一眼就能看出来。凯瑟琳走到写着希尔达名字的梳妆镜前,没拆开的私人化妆用品也都是平价品牌。
化妆台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唯独左边的抽屉上了把锁。
“明丽。”凯瑟琳扭头看向记者。
明丽·法勒登时会意:“我来开锁!”
对小报记者来说,这都是基础技能。
其实凯瑟琳也会撬锁头,但她现在不再是调查记者,而是一名穿着体面的未婚小姐,还是别引起艾迪安怀疑为好。
明丽轻松撬开锁头,拉开抽屉——
一个用宝石雕琢的粉紫色盒子就这么放在一角。
凯瑟琳戴着手套,因此直接拿了起来。打开盒子的瞬间,浓郁的薰衣草香味扑面而来。
还在叽里呱啦讲法语的艾迪安立刻停下。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张大,他终于找回了英语的用法:“这——”
停顿片刻后,歌唱家精致柔软的面孔,露出了明晰的惊喜神情。
“薰衣草香粉!”艾迪安惊声出言,“这,这和贝尔侦探的分析出的线索一模一样!对了,希尔达确实和哈维尔先生关系不错,难道,难道她真是凶手?一定是这样,凯瑟琳小姐,怪不得希尔达今日病假,她八成是听说了贝尔侦探要来。”
救命,这可谓是最吵的调查现场,没有之一了!
凯瑟琳被艾迪安弄得只想发笑,这位大明星长相反差也就罢了,偏偏性格也反差。自打出现就在这边大呼小叫,哪里有男高音的样子?倒像只热情的巨型贵宾犬。
“不一定是希尔达。”凯瑟琳把宝石盒子放回原处,重新锁上抽屉。
她又瞥了一眼化妆台上的平价用品,“若是用得起这样的宝石,希尔达也不会用如此底价的化妆品。这或许是别人给她的,或者故意放在这里的。艾迪安先生,你能将希尔达的住址给……给明丽吗?”
好险,差点就说漏嘴。
艾迪安理所当然点头,“要是能帮到贝尔侦探,当然没问题!这就算调查结束了吗?”
希尔达本人不在,化妆间里没有其他线索,还有个艾迪安·瓦尔库尔先生在其中“捣乱”,也不适合继续调查下去了。
不过,这个装着薰衣草香粉的盒子有点意思。
凯瑟琳觉得这大概率不是希尔达本人的——这么摆在这里,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吧?好像就等着乔治·贝尔本人到访调查,并且发现它呢。
若这并非希尔达的物品,或者希尔达不知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凶手确实在舞蹈团,把宝石盒子放在这里,是因为对方知晓乔治·贝尔会来调查,故意做出错误引导。
甚至是……
凯瑟琳若无其事地扫了艾迪安·瓦尔库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