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配完任务,同事们各自回去干活,方才紧绷的神经霎时间松懈。林稚只觉得胸口闷得几乎难以呼吸。她打开窗户,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在嘴里咬着,倚着窗边出神。
干燥的烟草混着薄荷的凉气充斥在鼻尖,因为办公室里不能吸烟,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发泄似的咬着烟嘴。湿冷的空气冲淡了烦躁,她这才觉得好受一点儿。
她筹备了几个月的合作,功亏一篑……
林稚狠狠地咬牙,浓郁的薄荷气味霎时间充满呼吸,凉意从鼻腔内漫上去。
Floréal才出事,陈眛已经忙不迭地要投井下石。
说不定还会有人因此夸他“大义灭亲”“大公无私”,对之前的学生没有丝毫偏袒。
虽然刚才撂下了狠话,但林稚其实根本没有回击的思路。画廊这头她已经自顾不暇,损失了跟美院的合作也只能说是雪上加霜罢了。
她打开微信,想跟公关那边再确认一些细节,手指滑过屏幕,蓦地看到一个纯黑色的头像。
林稚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回谈墨的消息了。
最后一条微信还停在那张暧昧的照片上,她对照片内容没有做任何表态和回复,仿佛就像她无动于衷……或者对照片的内容并不满意。
而谈墨也没再发过任何消息。
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仿佛是在无声抗议。
林稚换位思考,觉得对这张照片视而不见还挺伤人的。
她微微措辞,发送:“抱歉,工作上有点儿急事。”
发完后她发现这好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她现在也没心情解释,只能找补:“照片很好看。”
发完她就想撤回,她到底在说什么?……
“叮咚”一声,消息秒回。
所幸谈墨似乎并不打算计较,也根本没接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她:“我今天几点去接你?”
林稚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三十一号了,晚上就是约定好的跨年。
她干脆把这事儿忘了。
林稚回:“咱们先去吃饭?去哪里吃?我下班直接过去,这样比较省时间。”
那边的人静了静,发了个地址过来:“打车来。”
林稚愣了一瞬,然后了然,跨年可能堵车,骑摩托比较方便。
明天是公休日,大家也从昨晚忙到现在,林稚在工作群里提前发了跨年大红包。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表情包不断刷着屏。
林稚也凑热闹,抢了一个金额不大不小的红包。
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她难得准时下班。
跨年夜的饭店全都爆满,谈墨也不知道怎么订到了位置。林稚在一片拥堵中艰难地下车,选择步行一公里,到饭店的时候谈墨果不其然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黑色衬衣,见她来了,牵了牵嘴角:“冷吗?”
林稚裹了裹上衣,嘴硬:“不冷。”
这算是家本地的网红店,早早就已经满员,林稚进来的时候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
谈墨拿着手机点菜,头也不抬地问:“你这两天很忙?”
服务员来倒热水,林稚说了声“谢谢”后,才对谈墨“嗯”了一声。
“忙到连男朋友的消息都没时间回吗?”
“男朋友”这个词从谈墨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稚心里暖了一下,又觉得他莫名其妙地可爱。她看他低着头,一副隐忍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谈墨停下翻菜单的手指,终于抬眼看她:“做什么?”
“没事,你快点儿点菜吧,我要饿死了。”
吃饭的时候林稚接了几个画廊的电话,有的通话时间时间长,谈墨就默然地吃饭。
等她挂掉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菜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