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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 策（第1页）

决　　策

按照规划，张杨公路西起南沙镇、港区镇，经后塍镇、泗港镇、杨舍镇、东莱镇、乘航镇至鹿苑镇，全长35公里，双向六车道，两边另有人行道，70米路基，50米路面，两侧各为2米绿化带和宽5米的非机动车道，全线安装路灯，系实施城市街道式管理的高等级公路。按常规这条公路从施工到竣工通车，最快也得3年时间，可秦振华等不及，要求一年半完成，而且不是全封闭施工，不能妨碍车辆正常通行。

一年半新建这样一条高等级公路，不是嘴上说说就奏效的。秦振华本人也感到任务艰巨，是不折不扣的“负重奋进”，而整个工程的关键是人、财、物三大要素。

首先是人，这副重担交给谁挑？秦振华将市委常委一班人逐一在头脑里过，觉得点将点到谁，谁都会不辱使命，拼命去干。对此，他毫不怀疑。他殚思竭虑，权衡再三，挑中了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顾泽芬，不仅因为她分管城市建设，更看中她的为人和素质。顾泽芬于20世纪60年代初参加工作，20多岁就担任了乘航公社党委书记，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许多人至今还记得，那时，她爱人在部队，儿子寄养在别人家，她一心扑在事业上，短发，卷着裤腿，风尘仆仆，工作既有魄力又很细致，善解人意，做群众工作、思想工作有一套方法。纪委书记任上，反腐倡廉也颇有成效。拿定主意，秦振华跟顾泽芬见了面，两人之间谈话，从来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泽芬，又要给你压担子了。”秦振华说。

“让我抓张杨公路，是吧？”顾泽芬心领神会。

“还真让你猜到了，”秦振华笑道，“你当总指挥，重大问题我直接过问，再给你配几个得力助手，设立张杨公路建设指挥部。”

“行！”顾泽芬很干脆，“有你信任，我会全力以赴。”

“我让顾胖子、丁云桂跟着你干，做你的左右手。”

谈话时间很短，顾泽芬走后，秦振华又抓起电话分别给顾洪达、丁云桂通气。

秦振华先拨通了顾洪达的电话，声音很响：“顾胖子，从今天起，你把手里的工作全放下，到张杨公路去，协助顾副书记，一年半给我拿下来。”

“好差事，好差事，”电话那头，顾洪达直笑，“我就知道一有苦活、累活，秦书记你就想到了我。”

“怎么，不想去？”

“哪能呢？不去，我的屁股不被你打烂才怪哩！”电话里又传来一阵大笑。

顾胖子，大名顾洪达，一米七八的个头，肥胖的身躯，走起路来像堵移动的墙。他跟秦振华是老熟人了，此人是工程兵出身，干了20年，正准备提副团时，1984年“百万大裁军”，工程兵整建制撤销，他转业回到家乡沙洲，担任市政公司经理、书记，从1984年到1991年，公司党组织关系在杨舍，秦振华是杨舍镇党委书记，凡召开各单位支部书记会议，顾洪达都会出席。这样，就与秦振华认识了。他感到这位秦书记很厉害，工作要求特别严，人人都怕他。

幸好市政公司行政上属市建设局管，这样，他与秦振华接触不多。

不多就好，少挨骂。谁知1991年秦振华被任命为市委副书记兼杨舍书记，分管全市城建，这一来，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厕所改造、道路维修、路灯安置、绿化、自来水环卫所，他都得管，每天要到秦振华那里汇报，秦振华下令他执行。期间，秦振华还带领一批人到山东威海、泰安、青州参观城市建设，他也随行。秦振华说：“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们张家港搞城建，需要的也正是这种精神。”顾洪达对秦振华所言所行由衷地佩服。后来，他在秦振华领导下修东海路，改造城市主干道长安路，都得到秦振华的首肯和表扬，1992年，顾洪达被提拔为市建委副主任。

一句话，秦振华觉得顾胖子得心应手，点他的将，是再自然不过了。

秦振华刚刚提到的丁云桂，曾任市工商局局长，现在是交通局局长。考虑到新建张杨公路，筹措资金是件麻烦事，牵扯到全社会，个人捐赠、企业赞助，大宗得靠银行贷款，以及日后的银行还款，这些事，丁云桂过去就经历过，无须摸着石头过河，相对于其他人要好办一些。

“你是临时将我调出来建张杨公路，还是……”丁云桂问。

“专职新建张杨公路。”秦振华口气很硬，“这事，我已跟顾泽芬副书记交换过意见，调你是让你给她当助手。有什么想法？”

“没有。”丁云桂简短作了回答。

人的问题定下了，下面就是财与物，这就要靠顾泽芬他们去运筹了。

匡算一下，张杨公路新建工程需要近3亿元，而张家港全市一年的财政收入（全口径）才2。5亿元。几个亿在今天不算什么，笔者在写作江苏百年铁路变迁史《大道无垠》时了解到，修建京沪高铁，一公里就要花费一个亿。可是，将近20年前，一个亿那绝对是天文数字。张家港一年财政收入也不够新建一条张杨公路之需，何况，张家港要全面发展，方方面面都要钱，秦振华再怎么重视，也不可能把钱都砸在张杨公路上。

秦振华整天忙得屁股不落板凳，可再忙，每天都要打电话给顾泽芬询问进展。

一天，他直接来到公路建设指挥部，一见面就问：“泽芬，怎么样？”

“蛮难的，尤其是资金。”

“不难就不会让你来干了。”秦振华说，“大发展，大开放，必然会碰到困难，大干小困难，小干大困难，不干更困难。你会有办法的。”

顾泽芬莞尔一笑，她还能说什么呢？眼下，国家宏观调控，银根紧缩，为筹措筑路资金费尽心机，伤透脑筋，身边的人都知道，为了建路资金，她“自加压力”，四处奔走。

靠向社会发放债券筹集资金，是个办法，但数额有限。她只好“向上伸手”，跑到南京去，找省交通厅，指望得到支持。

“你们有没有测算一下，路基70米，路面50米，修这么大的路，你张家港有多少车要开？”接见她的一位副厅长语带责备地说。

“我们是从长远考虑，以港兴市，要搞港口开发、保税区，新建这条路还是需要的。”顾泽芬试图解释。

“如今，一级公路才7米，204国道不到10米，你们却要50米，大把钞票投下去，怎么产出？派什么用场？”

顾泽芬感到无望，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