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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俗难容(第1页)

旧俗难容

红颜知己,人生难求。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人生有一人心灵相契,只谈风情,不做逾越之事的知音,也是一件美事。若是知己,必然珍惜。世俗就是一个装满规范的框子,所有旁逸斜出的枝叶都要被歧视,被修剪。再肮脏的灵魂也有纯净的土壤,何况是一个坦****的女人。

翁瑞午也算多情,他对小曼真是用心良苦,无微不至。徐志摩去世后,他更是照应小曼,供养她。后来小曼烟瘾越来越大,人更是憔悴枯槁。翁瑞午是有妻有子的人,小曼的生活也给了他的沉重的负担,而他却能牺牲一切,至死不渝。若是没有翁瑞午,在志摩走后,小曼一个人根本无法活下去。

小曼与翁瑞午之间的情感又是一段故事,他是小曼的票友,烟榻上的伴侣,就连小曼的烟瘾也与翁瑞午有关。翁瑞午,江苏常州人,清代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禾之孙。其父翁印若历任桂林知府,以画鸣世,家中书画古董累筐盈橱。他会唱京戏,能画画,懂得鉴赏古玩,又做房地产生意,是一个文化掮客,被胡适称为“自负风雅的俗子”。他家在杭州拥有一座茶山,在上海拥有房产,他自己还拥有父亲留下来的数不清的字画古玩,可谓家财万贯。

翁瑞午也算是一个出身名门的人,因为祖父的荣耀,自出生便有光坏在头上熠熠生辉。他有资本成为上海的一个浪**公子,没有生计的无奈,没有任何负担。他也是风流一时,阔太小姐,豪门公子,名角儿,没有他不熟的。小曼来到上海后,翁瑞午带着她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让小曼这社交名媛在上海开始崭露头角。

翁瑞午是有名的阔少,他不需要固定的工作,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选择工作和休闲。他喜欢戏曲、绘画,还有许多娱乐爱好,上海的娱乐场所是他经常关顾的地方。赌场、戏院、酒店、夜总会出出进进。因为闲来无事,喜欢去戏院看戏,捧戏子,时间长了也会唱戏,是铁杆票友。同时也喜欢去舞场跳舞,喜欢交朋友,出手大方,颇有人缘。他人聪明、自然、风趣,很招人喜欢。他还抽鸦片,追女人,是上海十里洋场的花花公子,风流倜傥、蕴籍潇洒。如果说北京交际场合多的是绅士官僚的话,上海交际场合多的就是这一类洋场阔少,靠吃祖上产业过他们有品味又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懂得女性,既会迎奉、拍马、讨好,也知冷知热,体贴周到。他家中有妻有子,还断不了与戏子厮混,曾与一女学生生下一个私生女,他死后由陆小曼抚养。对于女人,他并不看重,就像衣服,旧了就扔。但对陆小曼却情有独钟,多方讨好,不惜血本。对小曼,他是情真意切,深情厚谊,颇为看重,引为知己,一生不离不弃。

翁瑞午与小曼的嗜好相同,他们都抽大烟,都是日夜颠倒,又都会唱京戏,拍昆曲。翁瑞午更是精明仔细,善体人意,在小曼身上处处留心体贴。他在陆家的时候比志摩在家的时候都要多,差不多天天报到,他对小曼的干女儿也是极好。他们两经常到这何灵琰到处游玩,翁瑞午还给何灵琰买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和玩具。何灵琰喜欢翁瑞午超过徐志摩。

翁瑞午长的清秀,个瘦长脸,白白的,总是穿长袍,黑缎鞋,北方话还说得不错,人很活络也很风趣。翁瑞午是一个风趣、懂得讨好女人的男人,他能说会道,轻松幽默。他对小曼是极好,绝非始乱终弃,更没有轻浮之意。事实上,就是真正的浪子,对于他真喜欢的女人,也会恩宠有加。

这样一个洋场浪子成为小曼的闺中密友,小曼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世上很多事情仿佛早已经注定,小曼因为遇到翁瑞午,晚年间的生活才没有那么绝望。自志摩走后,小曼受了很大的打击,如果没有翁瑞午,她或许根本撑不下去。

翁瑞午也给小曼带来深刻的困扰,他带领小曼进入鸦片的世界。鸦片必然需要很大的花费,更可怕的是鸦片并不是好东西,会让人的身体更加枯槁,更加虚弱。人生就是这样的祸福相依,没有人能够判断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是福还是祸?

翁瑞午本来就是抽鸦片的,小曼身体常年不舒服,他就劝她抽几口,以减轻病痛。果然见效,于是一发不可收,依赖上鸦片。这就是近墨者黑,翁瑞午对小曼即使有千般恩,可在抽鸦片这一件事上却是耽误了小曼一生,害了小曼与志摩的家庭生活,也给自己增加了不少的经济负担。此后他们俩天天在一起抽鸦片,风雨无阻。翁天天来小曼家报到,最后干脆住在小曼家。

小曼与翁瑞午的关系自然是会受到世俗的讨伐,他们之间太过亲密,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程度。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小曼与翁在一起的时间比与志摩在一起的时间都多。自从来到上海,志摩与小曼之间的关系也不如以前那么亲切了,小曼与翁之间的感情却好像一直在升温。这让身边的很多人不满。

志摩的母亲对志摩的前妻说:我再也受不了啦,我一定要告诉你陆小曼的事情,我再也没办法忍受和这女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了。家里来了个姓翁的男人,陆小曼是通过她在戏院的朋友认识的,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喔,而且已经住在这儿了。冰箱里本来有块火腿,我叫佣人热了给老爷和我当晚饭的菜。第二天陆小曼打开冰箱一看,想知道她的火腿哪儿去了,我告诉她是老爷和我吃了,她就转过头来尖声怪叫,数落我说:你怎么做这种事?那块火腿是特意留给翁先生的。老太太继续说:我真搞不懂这件事,志摩好像不在意翁先生在这里。他从北平教了那么多个钟头书回来是这样累,喉咙都痛死了。我就告诉佣人替他准备一些参药,可是佣人回来说我们不能碰屋子里的人参,因为那人参是留给翁先生吃的!这到底是谁的家?老太太喊道,是公婆的,是媳妇的,还是那个男朋友翁先生的?徐志摩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他说,只要陆小曼和翁先生是一起躺在烟塌上吸他们的鸦片,就不会出什么坏事。

徐家二老已经非常恼怒小曼,觉得小曼是一个浪**的女人。他们还希望小曼嫁给志摩之后会有所收敛,结果他们发现,小曼劣性难改。她从骨子里就是一个**的女人。现在居然公然把男人养在了家里。志摩的母亲总是在志摩面前抱怨,她说就没有见过这样不自重的女人。对于以前的传统女性,小曼的这种做法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志摩一直理解小曼,他知道他们只是互相为伴。所以每次母亲斥责小曼的时候,他总是向着小曼说话。一是怕老人家动气,二是想尽量保全小曼在他父母心中的印象。有一天晚上志摩回家以后,爬上烟塌另一头和陆小曼躺在一起,陆小曼跟翁先生一定一整个晚上都在抽鸦片烟,早上他们三人全都卷在烟塌上。翁先生和陆小曼躺得横七竖八,徐志摩卧在陆小曼另一边,地方小得差点摔到塌下面。

这样的生活志摩的母亲已经看不下去了,家中要有一个抽鸦片的人生活一定会变得糟烂不堪,再加上一个女人还领回家一个男性烟友,谁都无法忍受。志摩的母亲说:这个家毁了!是啊,已经没有一个家的样子。家应该是温馨的港湾,我们可以缱绻休憩。家不需要富丽堂皇,不需要万贯家财,家是一首温馨的小夜曲。不论多晚,都有一盏灯,一个人在默默的等待着你,这就是家。慈祥的父母,忠诚的伴侣,可爱的孩子,这就是一个美好的家。志摩的家已经变成聚会的舞厅,大烟馆,戏院,却没有温暖的气息。

志摩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房子,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又在吸鸦片,他走进烟室,看见小曼与翁瑞午一起围着桌子倒在烟榻上。小曼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志摩说:嗯。然后就躺在小曼身后睡着了。志摩很快就入睡了,因为太累了,还要在路上颠簸。志摩在梦中,他与小曼在硖石,青山绿水环绕着他们。志摩觉得神清气爽,小曼笑得很灿烂,就如他们初见。

沉沉的睡了一觉,志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与小曼、翁三人躺在烟榻上,房间里充斥着浑浊的空气,有点想吐。他迅速离开那件房子,走到院子里,吸了几口凉气,慢慢的开始恢复平静。他开始厌恶这样的生活,已经完全没有生活的情趣,只剩下挣扎。

一旦抽上鸦片小曼立即就忘记了身边所有的人,自己也没有了灵魂,只有在烟雾中迷离,游**。鸦片就是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人事不通。小曼知道自己的丈夫回来了,但是抑制不住自己想抽大烟的情绪,她看见翁瑞午一直点着烟。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等她醒来,她发现志摩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小曼奢靡的生活已经引起了那些小报记者的关注,一篇恶毒的文章刊登在《福尔摩斯小报》上污言秽语,对陆小曼大肆攻讦,也玷污了志摩的名节。文中有这样几句:诗哲余心麻,和交际明星伍大姐的结合,人家都说他们一对新人物,两件旧家生。因此大姐不得不舍诸他求,始初预见一位叫做大鹏的,小试之下,也未能十分当意,芳心中未免忧郁万分,镇日价多愁多病的,睡在寓里纳闷,心麻劝她,她只不理会。后来有人介绍一位按摩家,叫做洪祥甲的,替她按摩。祥甲吩咐大姐躺在沙发上,大姐只穿一身蝉翼轻纱的衫裤,乳峰高耸,小腹微隆,姿态十分动人,祥甲揎袖臂,徐徐地替大姐按摩,一摩而血脉和,再摩而精神爽,三摩则百节百骨奇痒难搔……

这篇文章用词卑鄙下流,别说攻讦志摩这样的文人书生,不管攻讦谁都是恶毒之极。不用猜,谁都知道余心麻是徐志摩,伍大姐是陆小曼,汪大棚是江小鹣,洪祥甲是翁瑞午,而这里主要攻击的是陆小曼。这样的下流文章志摩看了很气愤,也很苦恼,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烦恼,更何况是理想化的诗人?

这篇文章当时引起了很大的**,有为志摩抱憾的,有拍手叫好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在这件事情上发表自己的感想。志摩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扣上了这样一个“绿帽子”,成了众人皆知的笑柄。因文章太下流,租界巡捕房已经以攸关风化为名予以检举,由临时法院处罚示警。但徐志摩、陆小曼、江小鹣、翁瑞午觉得这处罚太轻,便又向法庭提起刑事诉讼,但随后却因已处理过而不了了之。这件事后,志摩的心情一直不好,感叹颇多,既气愤社会上无聊的人们,上海的乌烟瘴气,又不满小曼一年来的生活方式,也气自己竟然没有做一首诗,而且连诗意的影子都没有。自从与小曼结婚以后,志摩的创作灵感就陷入了枯竭,他每天都要为生计奔忙,还得不到妻子的爱戴,一点浪漫的情怀都没有了。

志摩的情绪已经跌倒了谷底,他开始躲着小曼。他想冷静的思考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婚姻。他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是爱着小曼,但是作为男人的尊严已经因为小曼被世人践踏,他受不了这样的伤害和打击。他想逃离上海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这次丑闻事件,小曼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篇文章成为世人讨伐她的把柄,也让她坐实了“**”的罪名。从此名誉扫地,成为大上海人们茶余饭后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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