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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鲁元兴大闹西禅寺 马骝暖威震旗下街（第1页）

第二十五回　鲁元兴大闹西禅寺马骝暖威震旗下街

再表门坤山偕羊城二虎施宏卓、宏标兄弟，同上能仁寺。牛化龙以己方势力大增，高兴不尽，待他兄弟有如上宾。宏卓、宏标在穷绝之时，忽然遇此，认为奇遇。清风和尚伤势仍未痊愈，在密室中养伤。门坤山将聘宏卓、宏标来寺相助之事，对他说知，清风闻言亦正是高兴，安心乐意，由陈安闻替他治理伤势。

施宏卓、宏标兄弟上山之后，四人频频商量挫敌之计。宏卓主张暂不与莫清娇等各人采用硬打硬方式，先用计把他等力量分散，不要使他等力量再集中一起，便容易将之各个击破也。牛化龙亟问计将安出？宏卓微笑曰：“此计易极。不消两下功夫，莫清娇、吕步云二人，休想再住在西禅寺内。此二人一去，智能便势孤力弱，无所作为矣。其时，我等要如何便如何，智能还有何能力，来与我等对抗？”

牛化龙以他说来说去，尚未说出计划，乃急搀言曰：“卓哥，你之计划究竟如何？请先说出！须知弟性甚急，好容易急死也！”

宏卓依然带笑曰：“龙哥，西禅寺不是在西门附近乎？此一带地方，不是小弟夸口，真是可以翻手作云，覆手为雨。莫清娇、吕步云居于西禅寺中，佛门之地，原不容方外之人居住，何况莫清娇乃妇女之辈？小弟利用此点，前往发动附近街坊，到他寺中一闹，莫清娇、吕步云二人，还能再住在西禅寺乎？待莫、吕二人去后，我等对他来个突袭，智能单拳独臂，能逃出我等掌中乎？智能既除，蛇无头不能行，莫、吕二人，将不足畏矣。龙哥，你以为此计如何？”

牛化龙拍掌大赞曰：“果然妙计！我若为王，必封卓哥为护国军师矣。”

四人呵呵大笑。旋，牛化龙正色谓宏卓曰：“智能一日不除，我等一日不能安枕无忧。卓哥既有此妙计，则事不宜迟，盼及早施行，使心腹大患，得以早除，以后便得安然踞此，享用无尽矣！”

牛化龙言罢，起身离座，走到库房，取百两白银，返回方丈室，递与施宏卓曰：“卓哥携此下山，作为活动费用。如不敷，可回来提取，用钱多少不拘，总要把智能妖僧击至一蹶不振，方偿我等之愿！”

施宏卓眼见雪花白银，心花怒放，猛拍心口曰：“此事放在小弟身上。小弟下山之后，一施小计，智能妖僧便当走头无路，一筹莫展矣！”

是日，施宏卓怀着白银百两，离开能仁寺返回城中。宏卓在旗下街中，原有相当潜势，烂葸流氓，一呼而集者数十人。宏卓出资沽酒买肉，招呼各人到他家中大吃大喝。酒酣耳热，宏卓乃诬称西禅寺僧人开罪于他，现他查得西禅寺内，住有妇女之辈，请各人前往一闹，出他寺中僧人之丑。各人乃无事生事之俦，闻宏卓言，遂轰然应曰：“西禅寺僧人，如此斗胆，竟敢开罪卓哥。纵卓哥不吩咐，我等亦不肯干休。现在他寺中既藏有妇女，我等更好借口，决定明晨一早，前往吵他一个天翻地复，俾秃奴知道利害！”这一晚，各烂葸流氓，彻夜留在宏卓家中，饮醉吃饱后，便呼卢喝雉，狂赌不休。

翌晨，宏卓偕同各烂葸到西门附近富来茶楼，饮过早茶，便着各人前往，自己则先返家中，等候消息。各烂葸流氓，一行数十人，去到西禅寺，恰巧智能和尚在大雄宝殿，率领各僧举行早课。各烂葸不知利害，破口乱骂，又要搜寺。当堂激怒智能和尚，把他等痛殴一顿，抱头而窜。

各流氓烂葸返到玛瑙巷施家，将情形告与宏卓。宏卓闻报，心中正是愤恨，但他早知各人此行，必会有此结果，因智能和尚不是好惹也。不过此乃他之初步计划，遂按着怒火，对各人安慰一番，并一点受伤人数，共有八人，幸所伤非重。

而受伤之八人中，有三人是鲁馆门徒。鲁馆教头鲁元兴，年四十余岁，为人草莽之极，一言不合，便挥拳相向。他擅使一根齐眉棍，附近旗籍青年，不少投到他馆中习技。鲁元兴对自己门徒，非常庇护，无论理亏与否，总是曲庇门徒。此次他有三个门徒，为西禅寺僧人所伤，施宏卓知鲁元兴必不肯干休，心中暗喜。

他行过第一步计划之后，继续第二步计划，使各烂葸流氓，四外播散谣言，谓西禅寺僧人藏匿妇女，招引男女到寺**，绘形绘声，像煞有介事。经过各烂葸播散谣言，到处攻击西禅寺，施宏卓便煽动里正、保长、坊众，检查西禅寺。亏吕步云早知他有此着，已随莫清娇迁居于其姨父冯子修家中矣。此亦经前文表过，不必赘述。

且说鲁馆门徒三人，为西禅寺僧人击伤，鲁元兴不由勃然大怒，马上就要到西禅寺，替自己徒弟报仇。施宏卓与鲁元兴平时颇有来往，鲁元兴性情，他已深知，恶鲁元兴乱他步骤，急到鲁馆找着鲁元兴，制止他不要莽动。及至里正、保长，把西禅寺搜遍，一无所得，施宏卓乃再到鲁馆，见到鲁元兴，劈头便曰：“鲁师傅，你要到西禅寺报仇，现在合时矣。鲁师傅如怕单人独臂，万一为秃奴所算，小弟不才，可随鲁师傅一行！”

鲁元兴勃然曰：“料秃奴有何能耐？若不是卓哥劝我，我早已把西禅寺秃奴光头，个个打穿矣，何会等到现在？卓哥助我，盛情可感！惟是对付此等秃奴，不须要劳动卓哥，料小弟单人匹马，一条齐眉棍，足以应付之矣！”

宏卓闻他不愿自己随之前往，自己更是乐得不必出头。盖他以为未到最后关头，还是居于幕后，策动一切为佳。

宏卓尚未离开鲁馆，鲁元兴已急不及待，在兵器架上，取过根柳木齐眉棍，棍两端镶着黄铜，擦得闪闪生光，怒气冲冲，谓马上去西禅寺替徒弟报仇。宏卓睹状，暗里欢喜，焉肯再加拦阻。时，馆中有十余门徒坐着，看见师傅要去西禅寺寻仇，他等原是好事生非之人，如何肯失此机会？不待鲁元兴吩咐，各人纷纷走到兵器架前，夺取单刀软鞭等短兵器，藏在身上，随鲁元兴一起前往。

施宏卓待各人行后，独自一人，走到富来茶楼品茗。宏卓以富来茶楼与西禅寺相距不远，且全楼茶客，多是旗籍乡里，西禅寺消息如何，转瞬即可传到。于是宏卓便浑似无事一般，坐在富来茶楼与乡里谈天说地，等候消息不提。

且表鲁元兴挟着齐眉棍，率领十余门徒，直出西门，去到西禅寺。此时，智能正在冯子修之家，与陈暖、吕步云等各人，开怀畅饮，哪知寺中已发生乱事！

鲁元兴入到寺中，各僧均在内殿，他见外面无人，正要直入，寺僧睹鲁元兴手持武器，睁眉怒目，身后随着十余大汉，声势汹汹，若要择人而噬，知非佳兆，不敢上前问讯，转身便走。鲁元兴如何肯放过，大吼一声，舞起手中齐眉棍，从后追上。寺僧边走边喊，声动内殿，顿时寺钟大鸣，寺中僧人纷纷检出刀枪武器，奔出应变。时，鲁元兴正在闯进大雄宝殿，追击寺僧。其余随来三十余门徒，各人从怀中亮出武器，在大雄宝殿中乱舞。挂在殿中之万年灯，竟亦被损毁。各僧时已由内冲出，睹状大愤，立刻上前接战。

鲁元兴以寺僧空群而来，不知谁是主持智能，便大吼一声曰：“谁是智能妖僧？我鲁元兴爷爷在此会他！”他说时，持棍蓄势以待。

寺僧叱曰：“无赖小子，我家主持不屑会你此等歹徒。知机者，赶快放下武器，跪在佛爷之前，或尚能体念我佛如来好生之德，网开一面。否则，你等无赖小子，休想逃出我西禅寺也！”

鲁元兴此人，牛精之极，闻寺僧骂他，更是火上添油，大喝一声曰：“攞你等秃奴狗命！”舞起手中齐眉棍，冲入寺僧丛中，抡棍便打。各僧亦不示弱，马上对鲁元兴采取包围之势，刀枪并举，夹击元兴。鲁馆门徒以师傅既动手，遂即加入战团。

好一场大混战，真是杀到天愁地惨，日月无光。各僧习技时浅，如何抵敌得住？且见鲁元兴一根齐眉棍，指东打西，如虎入羊群般。寺僧已有多人受伤，看看己方抵御不来，有一寺僧，潜入后殿，将寺钟猛敲，高声呼贼。

西禅寺邻近西门，有兵勇驻扎。鲁元兴闻得寺僧鸣钟呼贼，不由一惊，盖扰乱佛门，罪不轻也，乃大声呼曰：“我馆人且退，下次再来把他秃奴杀尽！”鲁元兴言时，手中之棍更密，打得各僧纷纷向后逃。鲁元兴及各门徒，乘势呼啸而去。

鲁元兴去后，寺僧将受伤人数一点，共有二十余人，而大雄宝殿之万年灯被毁外，佛像香炉之类，甚多损破。各僧以智能不在寺中，彷徨无主，祗先将受伤僧人用药救治。正在纷扰中，智能和尚带着酒气，偕陈暖返寺。

原来二人在冯子修家吃完早饭，智能忽觉得心神不属，便告别各人，要返寺去。陈暖以在冯家逗留半天，亦告辞而去。二人以谈得投机，陈暖乃陪智能返寺，讵踏入寺门，一进大雄宝殿，看见情况大异！佛像神具，七凌八落，万年灯破碎，满地玻璃。智能此一惊，非同小可，忙顾陈暖曰：“弊！陈师傅，今日不知又是谁来捣乱敝寺也。”言己，急步向后殿去。

陈暖是久经战斗之人，一看大殿情形，便知道此处方才曾经发生一场战事矣。他口虽不言，但双脚已随智能急步入内。转到后殿，见各僧聚在一处，议论纷纷。各僧睹智能返，大喜，群趋智能之前，将方才经过，争向智能报告。

智能愈听愈动火，听到本寺僧人被殴伤十余人，更是怒不可遏，哇叫曰：“气煞衲也！谁个鲁元兴，本寺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因何纠众前来捣乱本寺，毁我万年灯，伤我同门廿余人！我智能不找你鲁元兴，拿来一刀两段，怎能泄我心头之恨？”言罢，急忙偕陈暖转入僧舍视看。只见各伤者卧在榻上，微作呻吟。智能见各人受伤尚轻，心始相安，再吩咐各僧，把大雄宝殿重新执拾，他则偕陈暖入方丈室。

二人坐下。智能问曰：“陈师傅，你在市内认识人多，究竟所谓鲁元兴，是何方人物，烦陈师傅为衲一查，好报此仇也！”

陈暖曰：“鲁元兴此人，我虽不认识，但我早闻得他名。他是旗下街中一教头，其人擅使一条齐眉棍，技击不弱，惟是生性鲁莽牛精，常常因门徒在外边闯事而与别家武馆发生打斗。他今次突然而来向本寺寻仇，则不知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