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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施阴谋奸人反丧命 逞神勇双剑斗群雄(第1页)

第二十八回 施阴谋,奸人反丧命逞神勇,双剑斗群雄

且表施宏卓离开冯家,返回玛瑙巷家中,入门便见牛化龙、门坤山及他弟宏标三人,坐在厅中。三人睹宏卓满面春风,带有得意之色,知他此行必有收获。

门坤山先问曰:“宏卓老弟,你往城西,已找着姓冯医生之居址乎?”

施宏卓微笑曰:“何祗寻到他居址,并且发觉吕步云确实居在他家。”

牛化龙讶曰:“此事真乎?你如何发现吕步云居在他家?”

施宏卓遂将伪病前往姓冯医生之处,求他诊治,在入门之时,遇一青年,我故意问他,他对我自称是姓吕,我看他虎背熊腰、龙行虎步,如果不是精于武功之人,决非如此。我虽未曾见过吕步云,但亦敢决定该青年就是他。

牛化龙再问他所见青年之相貌,施宏卓乃将所见以告。牛化龙对门坤山曰:“如此,莫清娇与吕步云真已迁居姓冯医生之家矣。今晚前往将他两结果,则我等心腹大患永除,今后大家都得高枕无忧也!”

有话长,无话短。转瞬已是万家灯火,将到三更时份,外面人声已寂。牛化龙四人,换好夜行衣靠。门坤山因黑夜交锋,使用大砍刀不便,改佩扑刀。各人带齐兵器,由施宏卓领路,望西进发。四人施展轻身功夫,转瞬已达西门,择无兵看守之处,越上城墙,跃过城河,不消半刻功夫,便到城西文昌大街矣。施卓宏在冯子修门前一指,牛化龙、门坤山、施宏标三人举首观看片晌,都施展轻身功夫,从门前跃上瓦面。

且见四条黑影,在冯家屋上蛇行鼠伏。窜到后进,见一天阶,尚有微弱灯光,映在天阶上,不由大喜。互相关照一下,牛化龙乃在百锦囊里取出小瓦一片,抛落天阶之上。祗听的一声,屋内并无反应。牛化龙遂偕施宏卓飞身而下。门坤山与施宏镖则在瓦面上逡巡。

牛化龙、施宏卓当跃下天阶之后,只见柔弱灯光,是由房间窗上透露而出。二人伏身就窗隙缝而窥,讵窗缝弥密,看不着内里情形。牛化龙遂把手中剑,轻撬窗缝。房中人似发觉,顿将灯吹熄。牛化龙暗吃一惊,与施宏卓急伏身墙角。

牛化龙左手反提剑,右手执金镖。俄然窗门砉声推开,牛化龙立刻把手一扬,在黑光掩映下,一度白光破窗而入,仿佛射中一黑影,并开唉哟一声,随闻隆然一响,似为人堕地。

牛化龙大喜,正拟趋前细看。讵此时突有两条黑影,破窗而出,快如闪电。牛化龙、施宏卓冷不及防,不由一窒,忙仗剑作势。说时迟,那时快。一点寒风,已直指牛化龙之喉。牛化龙哪敢怠慢,挥动手中剑,向上一撇。随闻娇声叱曰:“鼠辈好生大胆,竟敢黑夜前来逞凶!待本姑娘取你狗命。”言毕,又是一剑分心刺去。

原来此人正是莫清娇。她日间听见姨丈冯子修说有一怪客前来求诊,吕步云亦思疑该求诊客不是正道。晚上,夫妇二人乃准备应变,穿好黑行衣服,轮流睡觉。迨三更左右,吕步云倚床假睡,莫清娇挑灯独坐,俄闻的一声,似是江湖上投石问讯之号,莫清娇更留心细听,不久即闻有挞挞两声,前声微弱,后声较强,分明是夜行人着地之声。莫清娇马上走到床前,将吕步云一推。吕步云张目而视,莫清娇口中无言,以手向窗外一指。吕步云醒觉,反身下床,一手执着宝剑,便想开窗而出。莫清娇急止之,牵之伏在窗傍。她自己亦执着六合宝剑。继闻窗门的一声,立将灯吹灭,闪身到窗傍。但仅闻的声之后,再不闻其他声响。她耐不住,将窗门推开。谁知窗门推开,一点寒星,迎面射来。莫清娇何等乖巧,伸出玉手,把来镖接住,故作唉哟一声,并把脚顿地扮作人坠地之声,随即牵吕步云一下,两人双足一纵,相继穿窗而出。

此时牛化龙正要行往窗间观察,讵影一动,已为莫清娇看见,哪肯放过,用个燕子穿帘方式,脚未着地,凌空仗剑,直指牛化龙喉间。牛化龙避过来剑,莫清娇叱过一声,霍的一剑又分心刺去。牛化龙忙把身形一闪,喝声曰:“莫清娇妖妇,不要得意!今晚你牛爷爷来取你妖妇命也!”

莫清娇听他言来,知是牛化龙,芳心愤怒之极,不再打话,长剑一挥,以青鸾展翅招数,对正他肩头削去。牛化龙横剑一架挡开,莫清娇反手溜上,以春风吹柳方式,白光一闪,剑锋已溜到中部,向牛化龙胸前便点。牛化龙也不弱,不慌不忙,霍地闪身,以朝佛一炷香招数,又把来剑撇开,跟着以懒龙绕身之势,顺着身形,斜斜一剑,向莫清娇肩膊削来。清娇换式仗剑反挑,一个游龙戏珠,直取其目。牛化龙顿将面一仰,剑从顶上而过,乘清娇去式未撤,立以玉带围腰一式,把剑拦腰便斩。清娇见来势凶猛,忙将双脚一点,身向后跃离三步,躲过来剑,然后翻身斜立,捷若猿猴,一连三步,按式踏马而前,陡的使出白猴夺宝招数,寒光抖起,霍,霍,霍,一剑接着一剑,一剑衔着一剑,一式三击,快如电闪,若疾风暴雨,横刺直戮,势猛式凶,牛化龙立跳几步,始得避过。

那边,吕步云接着施宏卓,二人又大战起来。施宏卓不知利害,以为祗消几剑,便可杀败吕步云,好立头功,先以一个金龙出海之势,挺剑直向步云心窝点去。步云哈哈一笑曰:“来得正好!”把手中剑一横,以推窗望月招数,当的一声,把来剑向傍一拨,随将剑一沉,以倒垂杨柳一式,向施宏卓下盘砍去。宏卓托地一跃,跳高数尺,连人带剑,以蜻蜓点水方式,向吕步云往下一扑。吕步云伏身一闪,三尺青锋,掠顶而过,旋即换式转形,剑花一绕,以大鹏展翼,剑削施宏卓之腕。宏卓猛一伏身,以撩阴剑法,一连数剑,力挟寒风,专取下路。吕步云何等利害,不俟敌攻,已一标身,抢过宏卓背后,陡使个饿虎摇头,转身一剑,直向宏卓背后刺去。

宏卓以剑风袭背,知敌从后来,不敢怠慢,立刻向前一扑,跃离六尺,始避过步云来剑,正待变式反攻,牛化龙却来一声暗号。施宏卓不敢恋战,对步云虚晃一剑,双脚拔地一跃,以燕子穿帘方式,飞身跃上屋背。

牛化龙随亦纵身上来,孰知足未立定,式仍未布,而一条黑影已掠到身前,随闻娇叱一声:“牛贼!今晚让你插翼也难飞去。如知机识趣,快点跪在本姑娘跟前,叩头三百,或能饶你一死。”剑随声发,剑花一起,一个毒蛇吐信,剑尖吐出莹莹寒光,辉映在皓月之下,动人心魄,剑锋直指牛化龙左肋。牛化龙急拖马侧身以避。

其时,门坤山、施宏标二人,伏在屋脊之上,睹几条黑影,连续飞登瓦面,定睛一看,见四人分作两个战场,交锋起来,施宏卓、牛化龙与一少妇接战,知少妇必是莫清娇,一个箭步,跃身面前,喝声:“化龙兄,不要放走妖妇,我施宏标来助你!”以玉女穿梭方式,一剑便向清娇腹部挥去。

清娇身形一展,似风摆柳杨,已把来剑轻轻避过,并叱声:“鼠辈来得好!”六合剑反手留上,迎风一挺,如猛虎出洞,疾向宏标面上抹去。

宏标想不到清娇身手如此矫捷,一交手,便心里吃惊,急将头向后一仰,侧身走马,仗剑沉劲,直取清娇之肋。牛化龙亦挥剑而进,一个倒转剑把式,剑挑清娇之阴。二人合战清娇,惟是清娇艺高胆大,全不把二人放在心上,一咬银牙,霍地展开少林五行剑法,上下翻腾,宛如一匹白练,寒光点点,像狂风暴雨,向牛化龙、施宏标二人,直攻过来。牛化龙、施宏标二人,亦抖擞精神,合力进攻清娇。无如清娇剑法高超,招数神妙,二人拚命进攻,久久仍无法占得半点便宜。而清娇愈战愈勇,忽见她使个一鹤冲天,身与剑合一起,身形一拔,呼一声腾起二丈多高,如雁翅排空,直向施宏标头上冲下,以独劈华山之势,一剑对准宏标砍下。宏标卸身走马以避。牛化龙见她脚甫着地,即以猿猴进果一法,以剑直指她胸。清娇立以朝天一炷香,竖剑横撇,将来剑**开。施宏标觑着清娇挥剑招架之际,倏然来个倒洒金钱,一剑朝正清娇双脚便削。但清娇何等利害,双足一蹬,早已避过来势,并施展神腿绝技,一脚踢落宏标持剑之手。

清娇之腿力劲绝。宏标被踢,臂膀顿感痛如刀割,半身麻木,三尺青锋,不能复握,锵一声,堕于瓦面之上。

施宏标此时唉哟一声尚未喊出口,莫清娇已挺步进马,一个春风吹柳剑法,直戳他胸。施宏标被踢一脚,已痛至亡魂失魄,莫清娇出手如火花电闪,宏标以带伤在身,何能再躲避得过,胸前早已被刺个正着,隆然一声,倒身于瓦面上。

牛化龙、门坤山、施宏卓三人大惊失色。施宏卓狠命向吕步云虚砍一剑,即飞跃至其弟宏标之前,一手将之挟起。吕步云为门坤山扑刀缠住,无法分身追赶宏卓。牛化龙以施宏标失手,不知伤势如何,再无心恋战,呼啸一声,跳出战圈,大声喊曰:“宏卓兄抱令弟先走!门兄即随我去,异日再收拾他两贱人可也。”

莫清娇见他跃出圈外,怎肯放过,正要仗剑追前。牛化龙已提防此着,早已手握金镖,睹清娇要追来,立刻把手一扬,一度白光,向莫清娇脸部射去。清娇将六合宝剑一挥,当一声,金镖被格落数尺之外。

牛化龙继续取飞镖遥向吕步云掷去。步云虽与门坤山酣斗不休,但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忽然之间,活一声,寒风迎面而来,知是暗器,忙把头一点,飞镖擦发而过,心里叫句:“好利害!”门坤山已跃离丈余。

牛化龙喊声:“走也!”宏卓负着其弟宏标,与门坤山、牛化龙三人跃落街心,狂奔而去。莫清娇、吕步云亦不追赶,在瓦面上相对一笑。

莫清娇拾起宏标所堕之剑,二人遂跃下天阶。一看冷巷,有微弱灯光射出,二人知冯子修夫妇,必已惊起,立刻走到他房。谁知房门紧闭,里面则沙沙有声。莫清娇乃高呼姨母开门。

许久,冯子修头抖抖把房门开启,颤声曰:“今晚吓到我与你姨母半死也!”

莫清娇一笑入房,将剑放在桌上,把灯点亮,则见姨母局促未中,拥被而颤,立刻行近来前坐在床沿,以手抚之曰:“姨母毋惊,贼人已被赶走,清娇已返来矣!”

她姨母吁一口气曰:“清娇,今晚真吓煞我也!在三更梦回之时,忽听到瓦背之上,力力勒勒,似有人在上面走动,不禁惊极而推醒你姨丈。他亦胆小如鼠之人,初时还以为鼠窃狗偷之辈,到来光顾,我乃迫他前往你房,唤醒你俩。他被迫无奈,祗有硬着头皮,仗灯到你俩之房。谁知人去房空,你俩连影子亦不见。他急返回房,又隐约听到瓦面有兵刃相击之声,知道必是你两人在上面与贼人打斗也。我一边惊慌,一边念佛,望神保祐你两人早将贼人杀退,无恙下来。好容易惊到而今,始见你两人,真教我担心吃怕也!”

莫清娇安慰她姨母一番,并讲述与牛化龙等贼人相斗情形。冯子修夫妇听到惊险处,不由心惊魄动!时,四更已过,坐谈片刻,天已将大白矣。按下不提。

且说牛化龙三人跃落街心,施宏卓负着宏标飞奔在前,牛化龙、门坤山紧随在后,三人施展陆地飞行功夫,亡命奔逃。一路无阻,一口气跑回城中玛瑙巷施家,施宏卓立刻将宏标放下**,见他血染衣衫,浑身湿透,昏然不知人事,两眼紧闭,仅余微弱呼吸,看样子,伤势非轻。宏卓见弟如此,既惊且急,手足无措。牛化龙、门坤山二人,马上取跌打还魂散调酒,撬开宏标牙关灌入,随将他衣割开,见伤在肺部,还有血水由伤口流出,急取药为他敷治。纷扰一番,已鸡声报晓,天露鱼肚之色。三人围坐宏标床沿,黯然无语。忽然之间,睹宏标双目睁开,各人不觉心神一振。讵知宏标睁开,旋即大叫唉哟一声,把脚一蹬,伤重而死,双眼依然睁大不合,死状狰狞可怕!

宏卓见弟死得凄惨,究竟手足情深,悲恸之个,大叫一声,顿时晕厥过去。牛化龙、门坤山大惊,急取药油施救。移时,宏卓方徐徐而苏,稍一定神,热泪夺眶而出,悲泣曰:“标弟,你死得好苦也!我施家人微丁稀,仅我兄弟两人,今竟被妖妇莫清娇夺你之命,饮恨而终,伤哉!”随又咬牙切齿,握拳透爪曰:“妖妇莫清娇,狠毒至此,我施宏卓有生之日,誓不放过你也!血债血偿,看你莫清娇妖妇称雄几时?”

施宏卓言时,面色铁黑,青筋暴涨,眼眶含泪,状至可怖!牛化龙慰之曰:“人死不能复生。卓哥如此悲恸,徒伤身体,无益于事!标弟为我等之事,至丧在莫清娇妖妇之手,我等亦决不会将妖妇放过。海枯石烂,地北天南,将来总与妖妇算此血账!”

门坤山随曰:“宏卓老弟,不要太过悲伤。标弟善后事重要,安顿好标弟之后,再商复仇之计。量妖妇莫清娇,不能插翼飞去也!”

施宏卓无可奈何,抹干眼泪,与牛化龙、门坤山三人把宏标尸体之血迹抹清,换过衣服,乃抬之出厅间之床。各事稍妥,门坤山乃为之奔跑,购买棺木、山地。半日之间,已将宏标尸体,殓葬完事。施宏卓以雁行折翼,心情消极,精神颓丧。牛化龙、门坤山二人劝勉有加,依然不能稍煞其悲。

门坤山扪心自问,甚是难过!他兄弟乃自己引之入伙者,而今好处未得,已丧在敌人手下,宏卓虽对己无稍怨怼,惟见他因弟丧之故,悲恸至此,乃极力劝之返寺,莫留恋故居,至睹物思人。牛化龙亦以此相劝。施宏卓祗好依言。三人收拾好兵器用品,宏卓将屋交与家仆看管,便随牛、门二人出门,返回能仁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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