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照月殿下,今上的亲妹妹,金枝玉叶,娇贵无比!
万一伺候得不好,得罪了……
她不敢想。
儿子的前程,自家老爷的前程,整个贺府的前程,全系在这一桩婚事上!
这些日子,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多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冒出来巴结讨好。
她收的那些礼,堆得库房都快满了。
往日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妇们,如今也争着抢着下帖子,请她去做客。
去的都是从前连门都摸不着的雅集。
这便是权势的滋味。
一旦尝过,如何戒得掉?
贺夫人心头一紧,冷汗都快下来了。
若是没伺候好公主,一朝从云端跌落泥里,她可受不住!
贺明阁拍拍母亲的手:“儿子省得。”
在没有确认那安胎药到底是谁服用之前,他不能声张。
万一,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
……
刑部
傅简堂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满脸晦气。
他一把扯下头顶的乌纱帽,看也不看,随手就往旁边桌案上一放。
玉骨扇猛地展开,被他挥得风声水起。
那张脸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审完了?”
高可及顶的卷宗堆后,传来一道清冷微沉的嗓音。
沈晏头也未抬。
傅简堂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重重地坐了下来,冷哼一声。
“审完了!”
“审了一群王八羔子!”
他咬牙切齿,扇子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罗,你推我,我推你,问了半天,一个个装得比谁都冤!”
沈晏手中的狼毫笔未停,只淡淡追问。
“什么都没说?”
“说?”傅简堂冷笑,眼底全是嘲讽。
“说了!说的全是废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凉茶,还是压不住心头火气。
“还有搜出来的那堆来往书信,全是些无伤大雅的闲聊,屁用没有!尽是些过时的消息!”
沈晏终于停了笔,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后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了然的淡漠。
“他们这个位置,本就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不过是幕后之人,故意抛出来扰乱视线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