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拳头没有再次落下,反倒是家里的门猛然打开。
云弥站在那里,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放在玄关的棒球杆。
脸侧的疼痛感还在蔓延。
陈屹炀顿顿看向站在光里的少女,云弥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而是冷冷说:“家暴已经入刑了,陈先生,如果你再有什么动作,我会报警。”
云弥咨询过无数次律师,此刻能够倒背如流。
她不卑不亢说:“如果暴力行为导致受害人身体损伤达到‘轻伤二级’及以上标准,施暴者就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刑罚根据伤害后果严重程度递增,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直至无期徒刑或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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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陈家赐已经走了。
整个宅子都冷清清的,灯都熄了,只剩下二楼三楼两盏孤灯。
这件事似乎告一段落,陈屹炀在卫生间里。
阴冷的卫生间,男生的食指使劲儿擦拭过嘴角,水龙头稀释了血迹,陈屹炀按下开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其实无所谓这些,但无所谓和有人非要帮他出头不一样。
走之前,陈家赐说到了云弥,“那是你妈妈现任的女儿吧?”冷笑,语气却缓下来,“对人家好点,良玉结婚了,她就成你妹妹了。”
陈屹炀自嘲一笑。
回到课桌前继续做他的习题。
周时徽发消息说老祁要调座位,他有点想去申请跟云弥前后桌。
周时徽什么心思,陈屹炀太清楚了。
陈屹炀没回这条。
只拍了那条数论题的解题思路。
门外有敲门声。
陈屹炀记得没让秦姨上来,他问:“怎么了?”
一道清甜的少女音透过门扉传进来。
“是我,好吧?”
陈屹炀坐在银灰色人体工学椅上,倏然一愣,起身开了门。
云弥一时找不到好借口找他,但是直说“我担心你”,又显得太肉麻。
没想到陈屹炀先一步开口,男生说:“刚刚谢谢你。”
云弥缓缓抬起眼,陈屹炀冷着脸的时候浓廓深邃的五官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配上还没消肿的侧脸,有种近乎叫人诧异的破碎与疏离感。
他漆黑的碎发垂落,盖住了眼,问:“没事的话,早点睡吧,不早了。”
十二点了。
云弥伸出一只手,说:“丁圆给你的酸奶。”
跟她一样的黄桃酸奶,少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陈屹炀沉默少许,说,“我收下了。”
云弥还不想回去,她吞吞吐吐说:“还有……”
她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拎着医药箱。
她偷偷窥视男生被扇得有细密出血点的侧脸,紫红发乌青的巴掌印被冷白的皮肤衬得更惊人。
云弥说,“要不然……处理一下?我问秦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