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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唐太宗时代(第3页)

大唐帝国时代,与“盛世”同时浮现在世人脑海中的,恐怕莫过于牡丹。

牡丹又被称为花中之王,由此推之,贞观一朝,能称得上牡丹之名的女人,莫过于唐太宗李世民的结发妻子文德皇后长孙氏。

就牡丹的花王之称而言,王者之气,一定是比较出来的,而且能够与之比较的一定不会是寻常风骨,然而在这样的众香国度里,无刺无香、原本扎根在峭壁苦岩间的牡丹却以一种最淡定的姿态胜出,最终成为国色天香的典范。有人曾经评过,说如果对应千古一帝的评选(当然事实上不可能有个全民投票选哪个是千古一帝),再来个千古一后的评选,那么长孙皇后当选的概率是很大的。纵览中国古代的皇后们,像有名的吕雉、窦太后、卫子夫、贾南风、独孤皇后、长孙皇后、马皇后乃至慈禧太后(皇后是没当成,但太后好歹也是个“后”)……太多了,但真正以贤德著称的却没几个,而且很多当皇后时没什么名气,但当了太后却颐指气使起来。像窦太后,当皇后时倒没见怎么样,而当了太后之后,便有了“资本”,连皇帝也不敢管她。看现在电视上把她渲染得多厉害,可事实上,窦太后也没有什么政治才能,和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若说心计城府,其实她还不如王姑(也就是汉武帝的母亲),和吕后更没法比。吕后虽然狠,但是政治才干、手腕都是有的。把窦太后捧起来,纯粹有点偶然。卫子夫可惜最后不得善终。贾南风,一个著名的丑皇后,败家误国,西晋之所以灭亡得比较快,不能不说她出了很大的力。另外,独孤皇后固然有些才干,只是她的善妒却更出名,尤其是她还曾把皇帝杨坚气得独自一个人跑到野外生闷气,大臣们好说歹说才劝回来。马皇后倒是不错,只是她所能起到的作用却着实太微薄了,比方说她曾劝过朱元璋,“定天下以不杀人为本”,可事实上,朱元璋杀人比谁都多。慈禧就不多说什么了,如果她要是能选为“千古一后”,那真是让人佩服了……

婚姻决定一个人的成败。一个成功的人士,妻子的支持很重要。自古常言,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个伟大的女性。李世民庆幸的拥有长孙的辅佐,他的江山,没有这个女人,是逊色的,不可预测的。

唐太宗文德皇后长孙氏,河南洛阳人。她祖先是北魏拓跋氏的后代。她父亲长孙晟,是隋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无忌是她的哥哥,两兄妹小的时候父亲长孙晟就去世了,于是母亲只好带着孩子回到了哥哥高士廉的家中居住。而长孙晟在世的时候,就基本上把女儿的婚事定了。《新唐书》写他哥哥长孙炽因为知道窦夫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猜测她一定会生出了不起的孩子,所以劝他弟弟要与李家联姻。《旧唐书》没有这段,而是说高士廉因看到李世民,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会很了不起,于是便把外甥女许配过去了。--只是长孙炽和高土廉既然都能看出来李世民将来有出息,但都是把别人的孩子嫁了过去……

长孙嫁给李世民的时候才十三岁,大概也就是初一初二的意思吧,不过当时李世民也不大,是十六岁,最多高一。在现在来说可以算是“早恋”,不过在当时却是很正常的。

长孙氏从小就喜欢读书,凡事都能按礼法而行。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和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不和,长孙氏尽心侍奉李渊,尽力处好与太子、齐王妃嫔的关系,力争在李氏父子之间创造一种和谐的气氛,对李世民帮助很大。成为一国之母的皇后,长孙氏厉行节俭,深受唐太宗的敬重。

长孙皇后虽然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女人,但她不愿以自己特殊的身份干预国家大事,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认为男女有别,应各司其职,因而她说:“母鸡司晨,终非正道,妇人预闻政事,亦为不祥。”唐太宗却坚持要听她的看法,长孙皇后拗不过,说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而得出的见解:“居安思危,任贤纳谏而已,其他妾就不了解了。”太宗悉心接纳,并牢牢地记住了贤妻的“居安思危”与“任贤纳谏”这两句话。

长孙氏身为皇后,从不为自己谋私利。她哥哥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交情很深,又很有才干,李世民多次想任用长孙无忌为宰相,长孙氏总是提醒李世民不要造成外戚专权的后果。皇后

的女儿长乐公主出嫁时,唐太宗下令要送比永嘉长公主(李渊之女)多-倍的陪嫁。魏征认为这样做有悖于礼数,文德皇后闻知后,赞叹魏征“真社稷之臣也”,劝唐太宗听从魏征的劝谏。

一次唐太宗下朝后回到后宫,怒冲冲地说:“我一定要杀了这个乡巴佬。”长孙皇后柔声问明了原由,也不说什么,只悄悄地回到内室穿戴上礼服,然后面容庄重地来到唐太宗面前,叩首即拜,口中直称:“恭祝陛下!”她这一举措弄得唐太宗满头雾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而吃惊地问:“什么事这样郑重?”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臣妾听说只有明主才会有直臣,魏征是个典型的直臣,由此可见陛下是个明君,故臣妾要来恭祝陛下。”唐太宗听了心中一怔,觉得皇后说的甚是在理,于是满天阴云随之而消,魏征也就得以保住了他的地位和性命。

只可惜,现在有些人只注意到了她的贤惠,而忽略了皇后与皇帝的爱情。虽然他们一个贵为皇帝,一个贵为皇后,但也是平常男女,他们也是情深意重的痴男怨女,爱情的绝唱一点也不比琼瑶笔下的人物逊色。

在李世民身患重病,累年不愈,几度危殆时。长孙氏虽然贵为皇后,仍然昼夜不离地侍奉着自己的丈夫。在细致入微地照顾丈夫的同时,她飘飘的衣带上时刻都系着毒药,当毒药被丈夫发现之后,她平静地解释:“若有不讳,义不独生。”皇后患有气疾(现在怀疑是气管炎),有一次随唐太宗到九成宫,柴绍晚上来报告朝廷发生变故,唐太宗披甲出门询问情况,皇后抱病紧随身边。左右侍从劝她不要出去,皇后说:“皇上已被惊扰,我怎能心安呢!”并由此此病情加剧。

皇后已预感到自己大限将到,于是和唐太宗诀别。当时房玄龄因故被免官,皇后对唐太宗说:“玄龄侍奉陛下时间较长,小心谨慎,奇谋秘计,从未泄露,如果没有大错误,希望不要遗弃他。我的宗亲,凭借亲近关系而获俸禄,如果不是凭才德举用,就容易招致危害,要使他们的子孙得以保全,就不要把他们安排到重要位置,保持外戚上的关系就足够了。我活着时没给人们带来好处,不可以死后害人,希望不要因为营造陵墓而使天下劳心费力,只要凭借山势建坟墓,随葬器物用些瓦木就行了。还希望陛下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摒谗臣、省做役、止游猎。我虽然长眠于九泉之下,真的没什么遗憾。儿女们不必让他们常来看我,看到他们悲哀,只会让我更加难过。”于是拿出衣带里的毒药给唐太宗看,说:“我已决心在陛下不测之日,以死追随乘舆,不能处于吕后的境地。”

贞观十年(636)六月,文德皇后长孙氏死于立政殿,终年36岁。

文德皇后生前著有《女则》三十卷。皇后死后,后宫学官把皇后著作呈给唐太宗,唐太宗看后,悲恸不已,拿给近侍大臣看,说:“皇后这本书,足以垂范百世。朕不是不知天命而做无益的悲哀,只是以后进宫再也听不到劝谏之言,失去了一个贤内助,所以不能忘怀啊!”于是召回房玄龄,恢复了他的职位。

长孙皇后是历史上少见的后宫之主,她不但能处理好后宫的大小事务,更为重要的是,她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唐太宗合理的建议。

“自古红颜多薄命”,长孙皇后在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刻离开了唐太宗,但历史是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对时代有过贡献的人,不管她是在台前,还是在幕后。

房谋杜断

宰相对于一朝一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纵观中国历史,哪一个圣贤的君王旁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宰相在辅佐呢?早至周武王身边的姜子牙、秦始皇身边的李斯,近至三国时代刘备身边的诸葛亮、宋神宗身边的王安石“……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从太原起兵,征战四方,到登上皇位,开创贞观之治,李世民本身的能力与才干有目共睹,被誉为千古明君。但同时不能不说起他的智囊团,在号称十八学士的文士智囊团中,最有名的莫过于房玄龄、杜如晦。这两人不仅在李世民统一全国、夺取皇位斗争中出谋划策,建立功勋,而且在太宗贞观朝,二人同任左右相,配合默契,同掌朝政,谋划国家大事。房玄龄多谋,杜如晦善断。两人同心计谋,传为美谈,史称”房谋杜断“。房、杜二人深得李世民信任,多方筹谋,为日后”贞观之治“局面的开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房玄龄(579~648)名乔,字玄龄,后人多以字称呼他,齐州临淄(今属山东)人。房玄龄为人机敏,博览经史,工书善文,有”国器“的美誉。他曾经对自己的父亲说:“(隋文帝)没有功德,仅仅是依靠着北周王室姻亲的关系才得以篡夺皇位,又不擅于为子孙后代作出长远的打算,灭亡只是早晚的事情。”充分显示了他的远见卓识。

后来李世民以敦煌公的身份驻扎在渭北,房玄龄便投奔到李世民麾下。李世民与房玄龄一见如故,立刻任命他为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多随征战,“军符府檄,或驻马即办,文约理尽,初不著稿”。李世民评价房玄龄心思细密、筹划有方,虽“千里外犹对面语”。从年龄上,房玄龄比李世民整整大二十岁,在李世民选拔的人中,算是非常非常的长者。其实唐初大臣中,很少有比李世民还小的,即便是后起之秀的褚遂良,也是比李世民大着几岁,一般情况下,大个几岁、十几岁都不算很奇怪。不知他们是否把李世民当作小弟弟来看,不过他们倒真的对他很服帖。

房玄龄注意招揽人才,每次战胜敌人,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寻求金宝,唯有房玄龄招揽人才为秦王所用。房玄龄在秦王府近十年,先被授任秦王府记室,封临淄侯;又以本职兼任陕东道大行台考功郎中。

唐太宗即位,房玄龄被擢为中书令。在论功行赏时,他与长孙无忌等五人为第一等功,进爵邗国公,赐实封一千三百户。贞观三年(629年),房玄龄进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改封魏国公,行使宰相职权,在其后的近20年中,他一直连任,直至70岁病逝。

任职期间,房玄龄至忠至勤,成绩卓著,堪称能相。史书上写道:“任总百司(总管政府中的各个衙门),日日夜夜地、谨慎虔诚地处理各类问题,尽心竭力,不让一件事办得不合理。”,选拔人才,房玄龄十分谨慎。唐太宗曾经说过:“任免官吏是一件不可闪失的事,用对了一君子,就有许多君子慕名而来;若用一小人,许多小人也就会钻营附和而来。”在这一点上,房玄龄对唐太宗极其赞赏。

他知人善任,常向太宗推荐人才,委以重任。太宗的太子李治的府中有一位太子右卫率(主管太子的安全保卫),名叫李大亮,房玄龄很器重他,说他为人耿直,有西汉忠臣王陵、周勃的气节,可以委以重任。不久,李大亮就被任命为房玄龄的副手。房玄龄在用人方面,既不拘一格,又不求全责备,做到扬长避短。但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也宁缺勿滥,决不做滥竽充数之事。如管理财政申报开支的部门,很长时间没有人选,但房玄龄认为这个部门关系到“天下利害”,是“民力所系”的地方,“宁虚其位,而不以与人”。他这样做,有时会招致别人说闲话,评论他在授权方面十分吝啬。但他为了国家的利益,对于个人的声誉,从不计较。

对于朝廷上的一些琐事,他事事一概过问,不仅定期审查吏治、司法的得失优劣,甚至连宫室的营造、武库里的存储数目,他都要一一过问。史书说他“事无巨细,咸当留意”,其认真负责的精神,着实古今罕见。

在对李世民的进谏方面,他也做得很好,虽未能像魏征那样屡屡犯颜直谏,但也能坦率地陈述自己的意思。其实,魏征对他也是很佩服的,魏征曾经说过,在事必躬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面,自己比不上房玄龄。一次,唐太宗忽然问左右大臣说:“自古开国的皇帝,把皇位传给了子孙,为什么经常出现变乱呢?”房玄龄直率地说:“那都是因为皇上宠爱子孙,而子孙生长深宫,自幼过惯了富贵的生活,不知人间疾苦,不懂国家安危,不能磨炼意志、增长才于的缘故。”

唐太宗也有过不少失误,如对高丽的战争,不但给高丽人民带来了灾难,也给本国人民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在多年的战争中,仅战马就损失了十之七八。贞观二十二年,唐太宗又要用兵高丽,当时房玄龄已重病卧床,闻知此事后,立即上书太宗,并对儿子们说:“当今天下安宁,各得其所,唯有东征高丽,必会成为国家的大患。我虽不久人世,但知而不言,也会死不瞑目。”太宗览表以后,十分感动地说:“此人危笃至此,尚能忧我国家,实在是难得啊!”

唐高祖李渊攻战隋朝京师时,秦王李世民引杜如晦为秦府兵曹参军。后来因秦府幕僚人数众多,便外迁了许多人,杜如晦被外迁为陕州总管府长史。房玄龄听说后,心中大惊,赶忙对李世民说:“外迁之人,皆不足惜,独杜如晦有王佐之才。如若大王终生为藩王,则迁之;如若大王欲经营四方,则非此人不可。”

李世民听后,后悔不已,对房玄龄说:“非公言之,我几乎失之交臂。”于是,上表请留府中。每次征伐,杜如晦与房玄龄同掌帷幄机密,二人出谋定策,秦府僚属莫不叹服。天下平定之后,杜如晦被任命为陕东道大行台比部郎中,房玄龄为陕东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杜如晦封爵建平县男,兼任文学馆学士,李世民还让学士褚亮写赞词说:“建平文雅,休有光烈。怀忠履义,身立名扬。”

李世民继位之后,杜如晦封爵蔡国公,食邑三千户,别食益州一千三百户。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时,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并摄吏部尚书之事。房玄龄、杜如晦两人执掌朝政之后,引荐贤士,罢黜不肖主人,人人各得其所,一时间朝中为之肃然。尽管这样,房玄龄、杜如晦的做法也遭到个别人的非议,监察御史陈师合就是反对者之一。他写了一篇名为《拔士论》的奏疏,指出一人不可身兼数职,意在讽刺杜如晦。唐太宗看后大怒,呵斥陈师合说:“房玄龄、杜如晦非以故旧勋臣而进,只因他们的才能能够治天下,所以朕委之以重任。你出如此言论意欲离间我君臣也,实在可恶!”于是,陈师合被贬到岭南荒蛮之地。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为相之时,适值天下新定,朝中的典章制度都由他们二人讨论裁定。唐太宗每次与房玄龄商议大事时,房玄龄必说:“非如晦莫能筹之!”等杜如晦来到之后,房玄龄所出计谋则得到采用。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房玄龄长于谋略,而杜如晦善于断事,二人取长补短,共同辅政,从而相得益彰。当时人们议论天下良相,必云“房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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