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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猪倌(第2页)

五天后,被扣绑的三头猪,也完全平静下来了,它们在被绑的第九天上午,获得了约束下的“自由”,也能和左邻右舍的猪一样晒着太阳睡觉了。

我坚持和炊事班一起做饭,其余时间就都守猪圈。每天按时定量喂三顿,如有菜的下脚料就加喂青饲料,这一时期也正是当年打猪草的时候,只要有哪个班打回来猪草我就直接投一部分到猪圈里,加大青饲料的供应量。

每天坚持上午、下午各打扫一次猪圈,无论是它们的卧室,还是露天的活动场地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由于与它们的接触多了,它们也就不怕我而亲近我。每次进去打扫时,它们都围着我的腿脚转来转去。当它们进食或睡觉时,我就用扫把给它们梳理皮毛。

转眼就到了建军节,司务长对我说,要杀一头猪。但我没有同意!我对司务长说:“这时杀了就太可惜了,因猪刚开始长膘,如推迟一个月杀,能多长几十公斤。建军节就多用一些肉票,多买一点肉,节日一样会过得很好!”最后司务长采纳了我的意见。

惠恩书副连长到猪圈来的次数最多,每次都给我极大的鼓励。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猪身上那穿山甲一样的老皮不见了,从头到尾浑身上下都泛着浅浅的红色。像刺猬一样垂直扎在身上的毛也都贴服到身上了,而且看上去油亮油亮的。睡觉也再不像狗一样地趴着睡了,而是侧倒而卧,四脚伸得展展的。尾巴也不再是垂挂在屁股后面一动也不动的了,而是卷成了圈,并时不时地甩动着。粪便也不再是那么干燥,坚硬的一粒一粒的了,而是湿润而带有油性的,粗粗的条状型的,而且一次的排便量也较大。

蒋副营长又一次来到我的阵地——七连的猪圈。他问我猪被关后长势如何?我说我自己感觉挺好的,我有信心将它们养好!为改善连队的伙食尽到我饲养员的责任。我边说边陪着他从第一个圈看到第六个圈。他看后笑着对我说,效果还真不错,猪都长大了,特别明显的就是都长肥了,猪身上也都油光闪亮的了。紧接着他又问我,是不是喂得精饲料多了?我也笑着对他说,我们司务长对精饲料的使用控制得很紧,我接手后就只给过一麻袋玉米,大半麻袋麦麸,现在还有粉碎好的干玉米粉20斤左右在那里呢,准备明天下缸发酵。

我们说着走着又回到了猪舍的房子里,副营长将发酷缸旁边的三条麻袋打开逐一看了一遍。再次问我,你真的只用了一麻袋玉米吗?我说确实只用了一麻袋玉米,你回去时可去问一下司务长。之后副营长又将三只发酵缸打开,用搅拌棍搅拌了一下,满缸就冒气泡,并随至有一股特异的怪怪的气味扑鼻而来。副营长临走时对我说,过天我将八连、九连、营部的养猪的集合到你这里来看一看,你给他们介绍介绍方法。

为了将从猪圈打扫出来的猪粪沤成肥,我就自己用挑猪食的桶到里面山沟里挑些土到猪圈边堆起来(在沙河里一人无法用架子车拉土,拉不动啊),每次打扫完猪圈就将清扫出来的猪粪,集中到猪圈的西头,一层猪粪一层土覆盖好。指导员发现后,就利用一个党团活动日组织了六名团员战士,两辆架子车拉了十几车的土堆在猪圈旁边,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记得是9月初的一个星期五,司务长通知我,明天杀一头猪,星期天吃芹菜猪肉饺子。这可是我当猪倌以来杀的第一头猪啊!第二天一早我就将原来烧猪食的灶头生上火,烧了满满一锅水。杀猪刀是从营部借的,屠夫是三班长贺有民,吃过早饭后,指导员、副连长和司务长都来到了猪圈,围在第一个猪圈外,司务长问我杀哪一头。我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们看哪一头最大就杀哪一头吧!此时三班长说那好吧,我们进去抓住哪头就杀哪头啰!

他和焦臣保一跃翻过猪圈的围墙,进到了猪圈内,三班长有的放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最肥的那头猪的右后腿。焦臣保身手不凡,动作敏捷,一把抓住肥猪的左后腿。我随他们同时进了猪圈,虽不忍心斩杀,但还是全力当了屠夫的“帮凶”,迎着猪头两手紧紧地抓住了猪的两只耳朵,此时不知哪位打开了猪圈的门,三班长和焦臣保抓着猪后腿使劲将猪往猪圈外拉,我抓着耳朵尽力将猪头往上提,尽量不让猪的前脚着地,很快就将猪拖出了猪圈,一直拖到沙河里,我们三人将猪翻倒在地,此时又上来两位战士帮我和焦臣保将猪压住……

杀好后胴体重152斤,肚货及猪头除外,还有8斤多的板油。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杀猪后的第三天,我刚打开粉碎机不久,就听粉碎机内发出杠啷杠啷的巨响,我立即拉下电闸,并知是不慎将铁器随猪草喂进粉碎机了,心中在默默地祈祷,但愿筛子没被打破了。可是当我拆开粉碎机查看时,心彻底凉了!误投入的是由一截铁丝扣着的一颗“八个”的六角螺母,粉碎机的筛子还是被打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

我直接将筛子从粉碎机上拆了下来,带着它再次到三矿供应科找贺焕达科长,可是他们科里没有同型号的粉碎机配件。但是他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将洞补起来。同时他给我写了一张便条,让我到机电科找一名叫刘林富的师傅。他还告诉我刘师傅是矿上仅有的五名八级钳工之一,是江苏武进人。

我到机电科找到刘师傅,他看了贺科长写给他的便笺,我也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并将卷着的筛子打开来给他看。他从我手中接过筛子,仔细看后问我,你们粉碎机的刀片是固定在转子上的,还是串挂在轴上的?我说是固定在转子上的直角型刀片。他说那就可以补,并叫我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来拿。听到这话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达三矿机电科刘师傅处,刘师傅将卷捆好的筛子递给我,并让我打开看一看。我说谢谢!不用看了,一定没有问题!同时给刘师傅敬了一个举手礼。我们也由此结友至今。

回到连队我将筛子安装好,并开机试用,运转无杂音,粉碎的猪草粉也和原来一样的细。一切如常,隔两天粉碎一次猪草。发酵,喂养照常。猪的长势喜人,如按家乡的话说,就是犹如用芦管吹一样在膨胀。

从此时开始,我着手筹备小作坊的事。可是第一次的酱油,因没有温度计,未能掌握好温度,而烤过度了,酱油有点淡淡的苦味。

为了一支温度表(这决定小作坊的产品的质量和小作坊的命运),就请李会祥上司代我给父亲发了一份“速寄几支育秧用的温度表来”的电报,发报后的第八天我收到了由父亲寄来的邮件,是一个长约35公分的圆筒。我打开用报纸卷着的邮件,里面是一截竹管,管口用塑料纸封扎好的,打开封口,首先看到竹管里的大米,我小心将米倒出,才看到了三支温度计用棉线牢牢地扎在一起,完好无损,我喜出望外,高兴极了。

在发酵与烧烤的关键时候,夜间也守在小作坊里,第二次的酱油和醋都做得很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作坊曾同时能拿出十六个品种的产品,较好地调节和改善了连队的伙食。

9月29日又杀了一头猪,胴体重169斤。

10月中旬又杀了第三头猪,胴体重达180多斤。当三班长扛着杀好的猪从院子往伙房走时,不少战士都追着边看边说,这头猪真大啊!

没过几天,我就被临时调到宁夏军区第二招待所举办的全训分队副职干部培训班当炊事员了,我亲手将挑猪食的扁担交到1976年的四川兵刘兆喜的手中。

(供稿:蔡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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