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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侦察兵的故事(第2页)

新兵入伍到了部队,就像刚过门的新媳妇,看什么都新鲜,首先得认识连干部,他们是连队最大的首长。

像咱们乔连长,个不高,圆圆的脸庞,长着一脸不规则的胡须,单眼皮,抽烟抽得满嘴的黄牙,有点泛黄的眼珠子透着精明。

老兵们讲,乔连长可是老革命,1964年大比武,夺过兰州军区射击比赛第二名。再说咱们周指导员,中等的身材,满脸透着智慧,给人的印象稳重,是侦察连的定盘星,说实在的军事上好像弱点,政治工作那真是一流的。

最好的军事干部顶数刘副连长,细挑的个头,有特点的大背头,军人派十足,不管是射击也好,捕俘拳打得那是一流蹭蹭的像流星一样,给以后侦察连的拳术训练打下了基础……

喜欢上了军马

三个老排长各有各的长处,就说我的老排长李奎吧,从我当新兵直到退伍都是我的排长。老排长细挑的个头,黝黑的皮肤,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从他表情上一点看不出烦恼忧愁。他有一件在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奢侈品——120照相机,不知给多少战友照过相,留下了当年的精彩瞬间。

战友啊,打开你的相册看看,我们很多的照片是不是都是李排长照的?

我的第一张骑马照片就是我们排长照的,那时当新兵时间不久,一个星期天,我们排长叫我们几个新兵到马厩去给我们照相,只见我们排长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高头大马,那马四条腿粗壮,肚子圆圆的。备好马鞍,几个新战友照完,轮到我,马太高我上不去,是我们排长把我托上去的。就那照片我至今仍保留着,那是精彩人生的瞬间凝固。

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了马,每到星期天战友们三三两两的聊天,我就爱往马厩里跑,和老兵马夫么贵山闲聊,听马咯噜咯噜的吃料声。

有一次我又去马厩找么贵山聊天,那时我小,他虽是老兵也是山东冠县老乡,挺喜欢我的。刚聊了一会儿,就听刘副连长在马厩门口训斥一个喂马的新兵:你不要命啦,撒尿呲马蹄子,你不知道马会尥蹶子?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余悸。我的战友啊,你是万幸的,当年那马要是真的尥蹶子,踢高了能把你踢成重伤……

巴音毛道的农牧家

战友啊,你可曾记得我们当兵时的情景?

我们那时是一支刚刚组建的侦察连,我们没有固定的营盘,我们的营盘就是千里边防线,我们的落脚点就是农牧民的家里,我们和他们融为了一体,体现了什么是军民一家,什么是军民鱼水情。

1971年3月,上级一声令下,我们挺进了边防线,驻扎在了巴音毛道。巴音毛道是建在戈壁滩上的村落,房子盖得很分散,这里一栋那里一片的。当时,我们二排住在村南面的几处民宅里,我们班在最南面,出门就是一望无边的大戈壁滩。

此前,老兵们在这里驻防过,打下了良好的军民基础。我们在那里艰苦地训练着,每到星期天就帮着老乡们拉水、劈柴、扫院子。大家出去训练的时候,大娘大嫂们就组织起来到各班,把我们的床单、脱下的脏衣服抱去洗,有的被子脏了,她们就抱去拆洗,等我们训练回营,看到干净的被子,洁白的床单,叠整齐的衣服,放在我们的床头,一股暖流涌上每个战士的心头。这就是边疆人民对子弟兵的爱戴。

一个星期天,我和几名战友到一个蒙古族老人家里帮着打扫卫生、劈柴,家里只有一对老夫妇,院子不大,就围了个篱笆墙,大爷大娘操着生硬的汉语让我们屋里坐。

我们正忙活着,大爷提着暗红色的大铜壶,大娘拿着几只带细花的小碗,给我们每人倒了碗黑红色的茶,那是蒙古族爱喝的砖茶,我喝了口苦中带着甜味,他们在茶里放了糖,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红红的壶,红红的茶,映衬着大爷大娘慈祥的笑脸。

给皮司令员当临时“勤务”

5月的一天,周清海指导员把我和陈占京叫到连部,给我俩安排了个新任务,说皮定均司令员要来边防视察,让我和陈占京当服务员端茶倒水。他教我们两个脸盆怎么放,水倒多少,毛巾怎么搁,茶杯怎么摆,杯盖怎么拿怎么放,教得真详细。

指导员教得很细,可我心里还是紧张发毛。陈占京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兵,一点不慌。回到班里又犯了瞎琢磨的老毛病,你说皮司令员长什么样?是大个子还是小个子?是胖子还是瘦子?不管怎么说,我们可是老熟人,就是没见过面。战友们又得说我吹牛,反正吹牛不上税,真的我没吹,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拜读过皮司令写的小说《铁流千里》。

当年,他带领的皮旅在中原突围时,让敌人闻风丧胆。孟良崮战役他已是六纵的副司令员,歼灭了精锐的74师,击毙了中将师长张灵甫,在埋葬张灵甫时,皮司令说了一句最经典的话——“战死的将军应该得到一份应有的荣誉。”这句话已载入史册,这就是我们博大胸怀的将军皮司令。明天我就见到书本里的真人了,我是既紧张又期望。

第二天上午,六辆吉普车从远处急驰而来,在连部门前缓缓停下,所有首长都下了车,最前面是一个大个子首长,长得那个威武,一张黝黑的大脸盘,我心想这位可能就是皮司令员了,连首长一一和司令员一行敬礼握手,我和陈占京也和首长们敬礼握手。我第一个和那大胖子首长握手,还说了句首长好,他顺手一指旁边的一位首长说,这是我们的皮司令,我赶忙给皮司令员敬礼握了手,我退后几步仔细端详着我仰慕的将军,老将军个头不高,白净的面庞,慈眉善目,满头的银发。将军啊,您这么大年纪还心系着祖国的边疆,还牵挂着驻防边疆的战士,这就是当年为新中国解放立下不朽功勋的老将军皮定均司令员啊!

几十年过去了,每当想起当年能给老将军敬个礼,我这心里还是热乎乎的,也算我这辈子没有白读老将军的《铁流千里》。

(供稿:王宜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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