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没想到,这声“我爱你”,她竟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说了。
这是叶晨睿最遗憾的事。
一个人来回坐了好几次电梯,直到夜幕降临,叶晨睿才恢复了平静,下了一楼,走出了那座大厦。
离去的时候,叶晨睿感到世界在不停地下坠,一脚深一脚浅,路上她不知撞到了多少人,走错了多少个地方,就像只被困死在沙漠里的八爪鱼,横冲直撞,却撞不出一条生路来。
有些东西正在无声死去。
死去的是她那颗不愿死心的心。
死去的是那个还在做梦的叶晨睿。
死去的是她那不见复燃的青春。
【2】晨睿啊,在我面前,你是可以哭的。
叶晨睿回到公寓,已经是夜华初上。
她拿着钥匙开门,本以为入目的又是一片昏暗景色,没想到室内灯火通明,屋里有人在家。
进屋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乒乓”声响,夏息穿着围裙,拿着菜刀在杀鱼,听到动静,他抬头朝大厅看了过来,看到叶晨睿,明眸弯弯,低笑道:“晨睿,你回来了?”
叶晨睿愣了会,点点头,将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放到了沙发旁的茶几上,嘴角扯出笑来:“路上经过水果摊,我买了点橙子。”
夏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做事,嘴里跟叶晨睿搭着话:“学校有事吗?你最近回来的都挺晚。”
叶晨睿摇摇头,语气尽量欢快地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前阵子住院落了一堆研究报告没写,然后最近教授搞的研究项目比较多,你知道的,他们那种老学究搞起研究来,在实验室一待就是老半天,经常忘记时间,所以回来的晚了。对了,今晚吃什么,我都饿了。”
末了,叶晨睿扯开了话题。
“鲫鱼豆腐汤,鱼香肉丝,还有大闸蟹。不过鱼汤还没炖完,你饿的话,先去冰箱里拿点甜点吃下,医院旁边新开了家甜点店,我看着卖相不错,就买了些,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夏息没再追问叶晨睿,手握着菜刀朝冰箱指了指,对叶晨睿说。
叶晨睿的确是饿了,听说有甜点,也就没客气,去冰箱里拿了个芝士蛋糕出来,端着坐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吃。
回来前,叶晨睿在外面逗留了很久,不想让夏息担心,所以她将情绪调理好才敢回来。
她跟卞都的缘分早就尽了,再也不可能有复合的可能,如今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她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只要卞都能幸福,她怎样都无所谓。
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等叶晨睿把整个蛋糕吃完,夏息的鱼汤也炖好了,他端着盆子上桌,走过来喊叶晨睿吃饭。
看到叶晨睿手里的空盘子,夏息不爽地皱起眉头:“你吃这么多,你晚饭还吃得下吗?你知道我炖个鱼汤有多不容易吗,我得先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鱼,然后杀,然后炖,就为了让你尝一口,补充营养的,你……”
自从当了医生,夏息唠叨起人来总是没完没了的,不等夏息说完,叶晨睿便打断了他的话:“吃得下,放心,我还能吃很多。”
叶晨睿强调性地拍着胸口说道,边说嘴里边打饱嗝,赶紧用手捂住,却还是遭到了夏息的白眼。
“晨睿啊!你是猪吗?”夏息一脸嫌弃地用手推了下叶晨睿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餐桌吃饭。
叶晨睿将手中的空盘子放在了茶几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也跟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夏息开了瓶红酒,是98年的拉菲。叶晨睿并不是个酒徒,所以并不知道,夏息开的那瓶的红酒市场价值一万多,那个晚上,他随便喝喝就喝掉了她一整年的学费。
叶晨睿以为夏息是超市买的一百多,三四百都好到顶的红酒,看到他倒了一杯在自己的酒杯里,便伸出自己的碗也想讨一杯尝下,却被夏息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酒品那么差,还是别喝了,我可不想看你发酒疯。”夏息毫不留情地吐槽叶晨睿,素白纤细的手指握着红酒杯,微晃了下,有模有样地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浓醇的酒染红了他的唇,看上去十分魅惑。
叶晨睿其实也就昨晚喝醉过,她只记得自己洗完澡就去睡了,真不记得她哪里发的酒疯,所以被夏息这么一说,也就不高兴了,忍不住出声反驳:“我酒品差?有你差吗?也不知道是谁有次喝醉了,抱着我哭着喊妈妈的,我都懒得说。”
“叶晨睿,你够了啊!”估计是被说到痛处了,夏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朝叶晨睿瞪了过来,制止道。
叶晨睿瘪了瘪嘴,回了夏息一眼,不敢再继续挑衅。
毕竟是寄人篱下,万不可得罪进尺。
吃完晚饭,夏息去洗碗,叶晨睿去帮忙,被夏息赶出了厨房,让她一边玩去。
不用她做事,叶晨睿也乐得轻松自在,一个人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没一会儿,沙发的一角瘫了下去,夏息洗完碗筷过来,跟叶晨睿一起看电视。
叶晨睿正在看苦情偶像剧看得兴致勃勃,夏息突然伸手抢走了叶晨睿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体育新闻台。
叶晨睿手伸过去抢,夏息不给,右手将遥控器举得高高的,一脸挑衅地看着叶晨睿。
继续抢了几回,都没得手,无奈之下,叶晨睿只好投降,颓然地坐回沙发,没好气地问夏息:“夏息,你今晚怎么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