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盏游灵灯漂浮簇拥处,亲亲师尊正与那位长相不似好人的辞山仙尊相对而坐,面前各摆了摞高高的玉简。
只消一眼,便能发现两个人的面色很凝重,小院的气氛也很凝重。
再看一眼,便能发现白日里需要称赞一声容貌昳丽、仙气飘飘的两位仙尊,这会儿不知是游灵灯打光位置的原因,还是角度的原因,看着似乎都憔悴了不止两分。
百里绛踏进来的第一个瞬间,便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分毫多余的声音,心脏直往下坠。
啊。相当眼熟的一堆玉简……
她们自己默上去的,自然眼熟!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批起了剑谱默写?谁想起来的?
她还在赌符师大考的事情已经让师尊忘记这东西了呢!
要命,特别要命。
时机不对,今夜根本就不宜找师尊。
跑,需要赶紧跑——
“站住。”
就在百里绛流畅转身,准备带着两个师妹外加一个隔壁师弟迅速离开的前一刻,师尊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好的,这下是真的完了。
嘤。
半刻钟后。
三个人抱着自己默出来的玉简,并排站着,整整齐齐地听了一顿关于“下次默写剑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自己创新,非要创新的话,那能不能想象一下自己挥剑时候的样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打算用什么姿势戳死你的敌人!自己默的时候到底笑没笑”的教育。
方知回隐约觉得这事情和自己似乎并没关系,但来都来了,一个人走很怪,于是也低头跟着听了完整的一场。
教育完一个段落,齐辞山动作娴熟地递来盏冰灵茶,重镜看也不看,仰头一口喝完。
剑谱默写,谁批谁眼前一黑。
百里绛在写猫爬的人看不懂的丑字,乐长好在坚持漏字缺字按照想象创造剑法,绪西江在画她的简易持剑小人,只能说三个人错得五花八门,乱得琳琅满目。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至少看得出她们三个谁也没抄谁,诚信的精神在贫瘠的知识中简直熠熠生辉……
当然,也可能是有心想抄,但实在无力看懂同门到底写了点什么玩意儿。
甚至批到一半的时候,重镜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抬头又与齐辞山直勾勾地对视上了。
“你觉得有人像是吗?”
重镜这话问得很没头没尾。
“不好说。但她们三个不管是谁,真要是有人堕魔了,我觉得该着急的是魔族。”
但齐辞山接上了。
哎、哎!
喝完一盏冰灵茶,重镜终于勉强调理好了自己,不再在剑谱上折磨彼此。重新问道:“行了,大晚上做贼一样过来究竟什么事?”
只要没外出,重镜的神识平日里都笼罩着整座忘荃山。她们几人在院门口愁肠百转来回犹豫磨蹭的那些情形,神识覆盖之下重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