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屋

小说屋>南长滩旅游 > 追寻南长滩秦汉长城(第1页)

追寻南长滩秦汉长城(第1页)

追寻南长滩秦汉长城

宁夏长城研究辨析

宁夏地处黄河两岸的绿洲地带,位于大漠南北交流的古道要冲,是东西方交通、大漠南北交通的丝路枢纽。东面是盛产丝绸的华夏古国,西面是河西走廊,直通西域、中亚、欧洲,西方人称之为亚欧经贸往来的丝绸之路,华夏人视之为东西方交通的西北关防要道。北面是贯通亚欧的南北草原丝路之路。漠北是古代狩猎、遊牧族群的活动范围;漠南很早就是中原王朝的农耕腹地、京畿所在。遊牧民族的铁骑与农耕民族的武备经常在这里碰撞交流。

宁夏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致使其境内历代长城遍布,各种塞垣罗列,烽燧城障林立,多元文化遗迹星罗棋布。因此,长城上绘制着中原王朝与边疆割据政权风起云涌、金戈铁马、攻防不断、战和交错的历史画卷,荷载着东西方政治交往、经贸互通、文化交融的相映相辉;记录着大漠南北古族在长城内外、大河上下开发建设、创造文明的信息资源和精神财富。所以,长城本身就是一部人类遗书,千古绝唱!

中卫是宁夏最西边的一个市,南长滩是宁夏黄河黑山峡中卫段最西边的一个村落。南长滩长城是黄河黑山峡长城的一部分。

关于黑山峡长城的始筑年代及陇西秦长城的走线,学术界智仁互见,纷争不息。在长城研究上,前贤毕集,卓见纷呈;智者千虑,难免一失;愚者千虑,偶有所得;拾遗补缺,此属正常。修正误说,学术进步;坚守旧错,令人扼腕!

近百年来,对战国秦长城、秦始皇长城走线及甘肃、宁夏黄河大峡谷(含南长滩)中有无明代以前的长城问题,近现代学术界通常有以下说法,现予简析:第一种是张相文长城说。张相文先生是中国近代地理学的先驱,他在1914年发表的《长城考》开启了中国长城研究的基础。

对于战国秦昭王长城之走线,張相文《长城考》认为,“秦宣太后伐残义渠,於是秦为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其地点西起宁夏,东达延安,略当明代之延绥。”明代延绥长城先是“由黄甫川西至定边营千二百余里(《明史·卷九十一?兵志边防》)”,后扩展为“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延袤千七百七十里(《明史·余子俊列传》)”。关于明代延绥长城的基址,《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载:“洪武间,东胜迄西,路通宁夏,墩台其址尚存。”洪武年间明朝未在“东胜迄西”至宁夏修筑过长城,这一带“尚存”的“墩台其址”毫无疑问是明代以前遗存下来的古长城。《英宗睿皇帝实录》载: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奏:“宁夏城池、屯堡、营墩俱在黄河之外,备御西北一带,其河道迤东至察罕脑儿直抵绥德,沙漠旷远,并无守备。拟于来春相地于花马池筑立哨马营,增设烟墩,直接哈剌兀速(抱本作直抵哈剌瓦剌。)马营。”《明史·史昭列传》载:宣德“七年春,以征西将军镇宁夏……正统初,(史)昭以宁夏孤悬河外,东抵绥德二千里,旷远难守,请于花马池筑哨马营,增设烽堠,直接哈刺兀速之境,边备大固。”史昭请求“于花马池筑哨马营”,“增设烟墩”,“增设烽堠”,所谓“增设”,说明“增设”之前此地原来就有“烟墩”“烽堠”等长城建筑。由此可知,“增设”之前的原有“烟墩”、“烽堠”等长城建筑俱是遗存于明代以前的古长城烽燧。《读史方舆纪要》说:“成化七年,抚臣余子俊言:‘延、庆边山崖高峻。乞役丁夫,依界石一带山势曲折铲削,令壁立如城,高可二丈五尺。山坳川口,连筑高垣,或掘深堑,相度地形,建立墩堠,添兵防守。此不战而屈人之计。’九年,修筑始就。”“界石”谓何?《史记·匈奴列传》载:“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於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於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战国秦在陇西、北地、上郡所筑的这道拒胡长城,就是秦与匈奴当时划分控制范围的“界石”。以上北地(今甘肃庆阳境)、上郡(今陕西绥德县)段洪武年间“尚存”的“墩台其址”,史昭所见的古长城烽堠遗迹,《读史方舆纪要》所说的“界石”,就是遗存于延绥境内的战国秦昭王长城遗迹,这些古长城遗迹后来成为隋代修筑朔方、灵武、绥州长城的基础,成为明代修缮延绥长城的基础。

对于秦始皇长城之走线,張相文在其《长城考》中说,民国“三年春,薄游塞外,登阴山而望之,则颓垣废址,东西横亘,不见其端。而谿谷要衡之地,又时有古城错列,泥石虽已剥落,而遗蹟则隐然可辨。问之土人,曰:此二道边也。……退而考之,乃知土人所谓二道边者,确为秦之长城。……蓋自始皇倂燕、赵,乃就燕、赵所筑者联属之,使为一線。而此联線又必曲折回復,为不规则之弧形。就地势推之,自临洮东北行抵云中,自云中东南行抵代、上谷,自上谷东北行抵右北平、辽西,自辽西东南行抵朝鲜。蓋以上谷以北,当野狐、白岔诸岭……故西则河套一方,有朔方、云中、九原诸郡;东则灤辽流域,有右北平、辽东、辽西诸郡”。張相文考察秦皇长城西段经过的临洮(今甘肃临洮)、朔方(今内蒙古杭锦旗西北)、九原(今内蒙古包头市)、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诸郡,都位于陇西和河套黄河沿线。《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阳)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史记·蒙恬列传》载:“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於是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於外十余年,居上郡。”張相文考察秦皇长城自临洮(今甘肃临洮),经朔方(今内蒙古杭锦旗西北)、九原(今内蒙古包头市)、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代郡(今河北蔚县境)、上谷(今河北张家口市境)、右北平(今辽宁凌源县境)、辽东(今辽宁辽阳市境)、辽西(今辽宁义县境),抵达朝鲜,此走线与《史记·秦始皇本纪·蒙恬列传》所载秦皇长城走线相符,得到了考古调查在此线发现的秦皇长城遗迹验证,应为定论。1941年,寿鹏飞在其《历代长城考》中对战国秦昭王长城、秦始皇长城走线所见与張相文相同,秦始皇长城自临洮东北行,沿甘肃、宁夏、内蒙黄河内岸抵达阴山西段当为不易之论。

第二种是陈正祥长城说。陈正祥先生是世界著名地理学家,他在1983年出版的《中国文化地理》中说:“秦代长城的最西一段,大致是从今天灵武、金积、中卫、靖边(笔者按:系靖远之误)经过兰州以迄临洮。”这个结论,也与著名历史学家、边塞研究专家黄麟书先生勾画出的秦皇长城西段路线不谋而合,并为其所证实。黄麟书在1979年出版的《边塞研究》中说:“秦皇长城的位置所在……以今地言之,起自甘肃省岷县城(临洮)西20里。东傍洮河右岸,转北,经会川、临洮(狄道)、洮沙三县城之西。再北,傍黄河右岸(傍洮傍河云陇西塞),经皋兰市榆中县之北,靖远县之西北。人宁夏省,经中宁(笔者按:旧时中宁、中卫系一县)县城之北,金积、灵武、陶乐三县城之西。入绥远省,仍傍黄河右岸(西河长城)。再北,截黄河,傍支流五加河之右岸,经临河县城之西……”陈正祥、黄麟书对秦长城走线的研究与張相文、寿鹏飞所见相同,尤其是对宁夏秦长城走线的研究已被宁夏黑山峡等黄河内岸发现的秦长城所证实。

第三种是王国良长城说。王国良先生认为,秦始皇长城不经过宁夏黄河沿岸。此系误考误说,但后来研究长城者及长城考古论著、辞典秦皇长城条大多抄于此,错于此。王国良先生在1927年出版的《中国长城沿革考》中说:“甘肃隆德县城西北六十里有长城,相传为秦所筑;甘肃固原西北十里有长城遺址,相传秦灭义渠戎后所筑。然则秦长城西起于今甘肃岷县,东行经狄道、固原、隆德等地,包六盘山而北走,再东经环县而入陕西境,东过绥德,渡黄河,历山西、河北北境,到山海关转而东北,横贯辽宁南部平壤县南可无疑了。以上,叙述秦长城的起讫。此外,还有几点要附带申述的,就是:这堵长城,並非始皇一手造成,乃是把燕赵及秦本国旧有的长城作底子,补缮添筑,联成一气,总其大成罢了”。

王国良先生关于秦始皇长城不经过宁夏黄河沿岸的说法与众多权威文献记载完全相反,确系考证无据,判断失误。秦始皇筑长城见载于《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阳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徙谪实之初县。”《史记·秦本纪》《六国年表》《史记·蒙恬列传》《史记·高祖本纪》《史记·主父列传》《史记·自序》《汉书·匈奴传》《汉书·韩安国传》《汉书·晁错传》等文献均记载秦始皇先祖、秦始皇、汉高祖在陇西、北地修筑长城是“以河为竟(境)”“堑河旁”“城堑河濑”“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缮治河上塞”“筑长城河上”“筑塞河上”“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唐代训古学家颜师古转引晋灼曰:“晁错传秦北攻胡,筑河上塞。”用宋祁的话说:秦始皇在黄河边上修筑长城,汉高祖在黄河边补修长城的具体地段是在“北河灵、夏州地也,秦时缮治。”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史记》记载“秦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旁阴山至辽东。”秦始皇在陇西、北地筑长城的所有记载都说秦始皇“筑长城河上”,是“据河为塞”的。翻检一下秦、汉、唐史籍及《读史方舆纪要》:“盖自秦至唐,御戎上策,恒在大河以北也。”战国秦时,秦昭王“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秦西北疆域“以河为境”,今甘肃、宁夏黄河内岸属秦陇西郡、北地郡范围。固原本战国秦旧疆,远在大河之南;固原长城先秦时期即已存在,曾为战国秦献公时期疆域的北方边塞,秦昭王伐残义渠后,已沿黄河修筑了“拒胡”长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其西北疆域“以河为竟(境)”,又派蒙恬沿黄河修筑长城,秦始皇有什么理由从黄河天堑倒退回先秦旧疆固原地区筑什么万里长城?有什么理由抛弃祖宗故土,放弃黄河天堑不守,从宁夏黄河天堑自北向南倒退六七百里跑到宁夏固原、隆德、六盘山、甘肃环县一线的深山老林里去修筑什么长城?宁夏固原、隆德、六盘山、甘肃环县一线北距黄河六七百里,秦始皇在此一线怎么能“筑长城河上”?将秦始皇万里长城拉回到今甘肃渭源、陇西、通渭、静宁,宁夏西吉、固原、彭阳,甘肃镇原、环县、华池,陕西吴旗、静边、榆林,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一线,违背了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起码的历史地理边界常识!后人不审,照抄王国良旧说致误。

王国良先生将战国秦昭王长城混淆为秦始皇长城。秦昭王长城与秦皇长城的位置走向,历代文献记载甚明。秦昭王筑长城见载于《史记·匈奴列传》:“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有二子。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载: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春,卫青“遂西定河南地,按榆谿旧塞。”《索隐》说:“按榆谷旧塞。如淳云:‘按,行也,寻也。榆谷,旧塞名也。’案:水经云:‘上郡之北有诸次水,东经榆林塞为榆谿,是榆谷旧塞也。’”西汉已称上郡塞为“榆谷旧塞”,标明此榆谷长城区别於汉武帝于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渡河新建的河西长城。战国赵武灵王高阙长城、秦始皇北河长城尚远在今内蒙古阴山一线,此“榆谷旧塞”绝非战国秦昭王建筑的“拒胡”长城。翻检一下秦昭王伐灭义渠戎国后所占领的陇西、北地、上郡的辖境范围,就会知道秦昭王所筑的“拒胡”长城肯定不在今固原城“北一十五里”处,而是在陇西、北地、上郡的外围,其西段是“城堑河濑”“以河为竟(境)”的,即从秦汉陇西塞沿北地郡黄河南岸长城至今灵武转而东行接上郡“榆谷旧塞”一线,这已为现存战国秦长城遗迹所证实。“榆谷旧塞”一线的战国秦昭王长城遗迹在魏晋南北朝至隋、唐、宋、明的历史文献中都有记述。20世纪早期以来,战国秦昭王长城位置、走向就被近代地理学先驱、晚清民國時期著名地理學家、歷史學家張相文(公元1867~1933年)、著名长城专家寿鹏飞等实地调查考证清楚:張相文说:“秦宣太后伐残义渠,於是秦为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其地点西起宁夏,东达延安,略当明代之延绥(张相文《长城考》)。”寿鹏飞说:“《史记·卫青传》有榆溪旧塞,汉称旧塞,盖以别于蒙恬城之新塞。榆溪云者,当即今陕北之榆林镇。秦时上郡治绥州,榆林地当其北,昭王所筑,或即在此,为明代陕北边墙始基(寿鹏飞《历代长城考》民国三十年印)。”秦昭王长城上郡段位置走向与后世明代延绥长城为复线,为明代陕北边墙始基,这与《史记·匈奴列传》所载秦昭王所筑“距胡”长城文献记载相合。張相文先生精通西北史地及蒙元歷史地理,足迹遍塞外,寿鹏飞先生善解史料,一语中的,他们对秦昭王长城上郡段位置走向的这一考证已被历代正史及史地记载(包括《隋书》《明实录》修缮延绥旧长城的记载)和最新考古调查研究所证实。秦始皇长城陇西、北地沿河段位置、走向与秦昭王长城为复线,是“因河为塞”,不在今固原、隆德境内,这亦被历代正史及史地记载和最新考古调查研究所证实。

王国良先生将今宁夏固原长城错考为战国秦昭王长城及其后的秦始皇长城。据《诗经·小雅·出车》记载,今宁夏固原长城始筑于西周宣王(在位于前827~前781年)时期,距今已二千八百多年,是中国长城的始祖。今宁夏固原长城之古老亦见载于我国古代典籍《山海经》。据《吕氏春秋》记载,战国秦昭王的前四世祖宗秦献公穿越今宁夏固原长城的时间是公元前385年(穿越时间为出子二年,始筑年代更早),比之其后代子孙秦昭王所谓始筑固原长城的时间(公元前272年)还要早113年。寿鹏飞先生在其《历代长城考》中说:“周时之长城,《诗·出车篇》:‘王命南仲,城彼朔方。’朔方之有长城,蓋始于此!”

中国长城始筑于西周,至春秋战国盛行。今宁夏固原长城实为西周朔方长城,修筑于公元前827~前781年。楚方城修筑于公元前688或678年,齐长城修筑于公元前685年,魏长城修筑于公元前359年,韩长城修筑于公元前约356年,赵长城始修于公元前333年。西周朔方长城(今宁夏固原长城)比楚方城早100多年,应该说,中国之有长城,蓋始于此!西周朔方长城(今宁夏固原长城)实为中国长城之祖,是真正的“长城之父”。

王国良先生将今宁夏固原长城错考为战国秦昭王长城及秦始皇长城,负面影响深远。其后研究、传播宁夏秦长城及秦始皇长城者,大多抄于此,错于此,以讹传讹,流布广泛。

第四种是顾颉刚长城说。顾颉刚先生认为,秦始皇长城的走线,“自岷(县)折而北,东行至渭源,又西北至今临洮,又北至皋兰,沿黄河至宁夏而北而东,与赵长城相衔接(顾颉刚著《史林杂识初编·甘肃秦长城遗迹》中华书局1963年。)”顾颉刚此说与张相文、寿鹏飞、陈正祥、黄麟书说相同,确为卓见,《汉书·匈奴传》之记载可为之验证:建平四年(公元前3年)黄门郎杨雄上书谏曰“以秦始皇之疆,蒙恬之威,带甲四十余万,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西河”即流经今甘肃、宁夏的黄河段,秦始皇西疆以甘肃、宁夏的黄河为界,蒙恬沿今甘肃、宁夏黄河内岸修筑长城,未越甘肃、宁夏“西河”。

第五种是史念海长城说。史念海先生将甘肃、宁夏境内的秦长城在临洮一带分为两道长城,他认为一道向东行者为战国秦昭襄王长城,一道向北行者为秦始皇长城。

关于战国秦昭襄王长城,史念海将其分为两支。第一支是“经今甘肃省临洮、渭源等县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的固原县,再经甘肃省镇原、环县,陕西省吴旗、志丹、安塞、绥德等县,而止于上郡治所肤施县附近今无定河的西侧。”史念海此说源自王国良长城说,此错亦同王国良。第二支是“由今安塞县北的横山山脉上分出,经今靖边、横山、榆林、神木等县,而止于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的黄河岸边(《河山集二集·黄河中游战国及秦时诸长城遗迹的探索》)。”史念海此说源自张相文、寿鹏飞,同为卓见。

关于秦始皇长城的西段,史念海先生在其《黄河中游战国及秦时诸长城遗迹的探索》中说:“秦始皇所筑的长城不在今宁夏境内东渡黄河,那就可能是由贺兰山东北趋向阴山山脉西端的。这两条山脉之间现在是乌兰布和沙漠,黄沙弥漫,一望无垠……由此估计,秦长城当已陷入流沙之中。”他还说“秦长城和明长城皆经过贺兰山,惟皆未筑在山上。秦长城废圮已久,无迹可寻,可能就筑在贺兰山麓,并由山麓迤逦至于阴山山脉的高阙。”史念海先生推测秦皇、汉武长城理应经过宁夏,但就是在宁夏境内找不到这些长城的遺迹,于是他就做出了秦皇长城从甘肃、宁夏接境之处“越过黄河”“陷入流沙”和汉武长城“不可复睹”的错误推论。随后,一些学术著作跟着也说宁夏中卫黄河南岸香山黑山峡无长城遺迹,故判定秦皇长城到宁夏后其走向或东经固原与所谓秦昭襄王长城重合,或西越黄河进入了沙漠;或说贺兰山无汉长城遺迹;或说陶乐长城是临时长城等等。

史念海先生此说是未经实地考察的错误推测。1972年,史念海亲至宁夏考察长城。他说:“离开河套平原,顺路来到宁夏。……由于行程的匆迫,途中又遇阴雨,仅至于临洮,还未能亲临长城之下,只好中途归来”(史念海著《黄土高原考察琐记》)。史念海仅仅由于未能亲履实地目睹宁夏一些人迹罕至之地的长城遺迹,而这些地方的长城遺迹偏巧又是丢失秦始皇长城段落的交接点和汉武长城遺迹处。这样,史念海先生就与宁夏境内的秦皇、汉武长城遺迹失之交臂了。经我多年实地调查,史念海先生说的“无迹可寻”“不可复睹”的贺兰山汉长城及“靖远县以下黑山峡的黄河南岸”的秦长城遺迹都在,都找到了。这些长城有筑在山上的,有筑在山麓的,有筑在荒漠的,长城的基础、墙体低处好似土垄、路基,高处如同夯筑或石砌城墙,所有基础、墙体断续相接,很多墙体段落、烽燧遗迹保存较好。各道长城一线相连,起伏于群山沟谷间,气势犹存,巍峩壮观。

惜乎史念海先生未能亲临宁夏秦汉长城实地。其实,长城之有无非它物可比。因为长城是前人在荒山野外的人工土石巨筑、可谓庞然大物。长城历经数千百年,即使自然剥蚀和人为毁损,一般来说,也不会**然无存到无迹可寻。实地勘察发现,长城之有无到实地察看便知:秦皇长城从甘肃临洮抵达兰州黄河南岸后是否西越黄河?只要到黄河红山峡、黑山峡一看便知,因为从洮河东岸、兰州黄河南岸经红山峡、黑山峡黄河南岸至宁蒙黄河内岸的长城遺迹连绵不断,根本不存在长城在宁夏“越过黄河”“陷入流沙”的问题;贺兰山有无汉长城遺迹?只要将贺兰山东麓大武口南、北的长城遺迹实地对照便知,因为明代重修利用后遺存了500年左右的明长城和在自然剥蚀、社会损毁状态下遺存了2000多年的汉长城判然有别;陶乐长城是临时长城还是正式长城?只要到实地察看其走向、连接、构筑方式,测量其残存规模,再将其现存长城遺迹与其周边正式长城做一对比,便知陶乐长城绝非临时长城,而是一道古老的正式长城……第六种是张维华长城说。张维华先生将宁夏秦始皇长城分为二道边,这是未经实地考察的揣测之言,实为无据之说,其后编写长城著作者多摘引传抄,负面影响广泛。

张维华先生认为宁夏秦始皇长城第一道边不经过宁夏黄河沿岸,而是从甘肃岷县抵达兰州后东行经宁夏固原、陕西绥德止于黄河西岸。张维华在其1979年出版的《中国长城沿革考(上编)》中说:“秦昭王时所筑之长城……首起于今甘肃岷县之西南,北行,经临洮、渭源之境,直达皋兰。再由皋兰东行,越陇山,入固原县境。复东北行,入合水县与环县之境。自此再东北行,入今陕西之鄜县境。再东北,经延安县而入绥德县境。再东行,达于黄河西岸而止。……(秦始皇长城)西北段,即西南起于临洮,东北至於九原之一段:余意始皇於此一地带,立有三塞,亦即所谓三道边也。第一边为因秦昭王时之长城而缮治者,前论战国时秦之长城,已言及之,不复言。”张维华所谓秦始皇长城第一边是指秦始皇“缮治”的秦昭王长城,此说源自王国良,此错亦同王国良。

张维华认为宁夏秦始皇长城第二边为“黄河流贯其中,足以为塞”,所以“似未筑有长城”。张维华在其1979年出版的《中国长城沿革考(上编)》中说:秦始皇长城“第二边为沿河所置之塞……以今地言之,蓋自兰州以北至包头以西之一段也。此地本有黄河流贯其中,足以为塞,始皇又立县置城,徙谪戍守,自可为一边矣。若以实际情形论之,此一地带,似未筑有长城,纵于扼险之地,立有障塞,亦未必互相联贯,故称之曰边则可,称之曰长城则未妥。”甘肃省文物工作队据说在实地考察后也指出:“秦始皇时,从岷县沿洮河至兰州,往东沿黄河南岸,修了一连串的城障,并无筑墙。”张维华及甘肃省文物工作队此说纯系推测之言,并无实地调查证据。只要沿甘肃、宁夏黄河内岸实地调查走一番,秦时长城连山跨谷,障塞、烽燧连绵不断。这一带黄河峡谷中的长城、烽燧保存较好,上说不驳自倒。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