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碎片
碎片一
【楔子】
“外头黑黝黝,墓里毛尸走。”那穿着黄夹袄的守墓人看了看天道,“二娃子,咱个得今晚有的耗头了。”说着走进了瓦屋。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墓地劈开了村子与瓦屋,隔绝了声音。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中年汉子也不上炕,就仰在椅子上拿火石擦刀。
守墓的刀是有讲究的。能用来守墓的至少得是菜市口杀猪宰牛的刀,最好的是老时候刽子手砍过人的刀。恶人血气旺,何况一柄刽子刀沾的人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那中年汉子手里就是一把刽子刀,火舌舔舐的刀身锃亮刺人眼球。
天完全黑了下来,这下连村子的远嚣都听不到了,偶尔有乌鸦嘎嘎两声又立刻安静下来。
中年汉子看了眼窗外,眉头紧锁,对一边淌着鼻涕的花袄毛孩道,“二娃子,你个得把屋后头那嘎啦糯米端出来,跟我出去。”
那毛孩熟练的端了一盆生糯米。汉子出来往嘴里塞了一点,也不嚼,又往两人兜里各装一把,这才拎着刀往外走,一边道,“二娃子,你个得记得我刚刚说了啥子?”
“外头黑黝黝,墓里毛尸走。”
“是得是得,俺娃子就嘎聪明!”中年汉子道。
红袄毛孩吸溜了一下鼻子,站在一旁。那中年汉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苦艾蒿,走到坟地猛地插了下去,那根小草在地上摇摆。
“你个得看好了,”中年汉子慢慢举起了刀。
地面突然开始抖动,细细碎碎的震声从地下传来,中年汉子骂了一句,揪着那毛孩子走到了艾草旁。
咯噔噔响了三声,地面上突然鼓起一个土包。“操你娘个烂货!”汉子一刀横劈下去,“敢在你祖爷面前搞样子,把苗头给你掰断断!”
那毛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就感到屁股下硌着什么,尖锐的戳他的屁股。他火烧一般窜起来,一只黑色的腐手牢牢抓住他的脚踝!怎么办?那中年男子离他足有十几米,救是来不及了。那毛孩子也是个有决断的,一咬牙,直接伸手去掰那白骨——
我正坐在店里翻爷爷的笔记,听到外面有拉门的声音,就很懒散的站起来。
前面讲的那个红袄毛孩就是我爷爷的小时候。
我家祖上世代都是守墓的,守的是村子里的老墓园以及后面十万大山里的荒坟野墓,都得防着不给人盗去。
我爷爷在那辈三个兄弟里排第二不受重视,又赶上知青下乡都时候,一冲动就往外跑,于是我爷爷这一脉就迁到了这个城市。
“我爷爷让我来的。”来人抱着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我喊了一声“李让!”习惯性的退拒两下就收下了。
来人正是李让,道上“石子李”的孙子。“石子李”在倒斗这行里头名气甚大,墓里一袋子石子儿使得比砍刀还顺手。早年我爷爷不知走了什么运气救了这位“石子李”一条命,从此对我格外亲切。李让也算是我童年玩伴,只不过我爷爷有意让我不干守墓这行了,李让却几乎全盘继承了石子李的本事,这一块儿的墓他几乎都下过。
礼都收了,我正要和他寒暄几句,手机就响了。李让也不避开,我低头一看——堂哥(大爷爷的孙子)打来的,赶紧按了免提接通。
我正要开口问好,就听他在对面道,
“爷爷走了,他让你回来把这个拿走。”
【一】
“爷爷走了……?'这个'是什么?”爷爷走了?我愣了一下,还来不及悲伤就听到他后面那个词,不由得讶异道。
“你自己回来看吧,”堂哥声音很平静,“爷爷叮嘱过,这东西只有你能开。”他又催促了几句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李让把盒子放到桌子旁道,“节哀。”
“谢谢,”我苦笑了一下,也没心思再招待他,便送客锁店回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