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我爷爷亲眼看着他朋友死的,整个人被黑色的藤蔓抓住——还是头发?无所谓了,就按在墙上剥掉了皮。”
“不是说好不描述的吗?”
“又不是我想描述,只是和你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魏雨婷辩驳道:“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我爷爷说,那四张年画换个角度就是四张脸,他是没有感觉的,搭档却很感兴趣,就趴下去要仔细观察,趴在地面上之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下子眼神就变了,一边说冷一边就开始脱衣服,光着膀子往前爬。我爷爷和另外那个人认识到了问题不对,想要把他拉起来清醒一下,那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下半个身体贴在地面上,上半个身体则往上窜,脖子伸得长长的,好像要用嘴够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就看到前面滚过来一块黄色的骨头,那人立刻就吞了下去,我爷爷拉都拉不住,扶了好几次都跟面条似的瞬间软下去,然后又是一阵折腾,终于就差一点那人身体就站直了,从对面射过来一道黑色的藤蔓,卷起那人就走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就道:“那人的衣服是不是脱得很干净的?”
“啊?”
“哦,那你和我讲这个干嘛?”
魏雨婷道:“你心真大,一点都看不出有害怕的样子。我这么和你说,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的:那藤蔓……”“头发,是头发。”“是什么都一样啦!头发把那东西卷走,他们接下来一段路走的很顺畅。我爷爷心事重重的想返回去找。那个人却说按照藤蔓前进的方向,搭档应该是在前面。我爷爷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对,就跟着他一起走。”
“这不是很正常?”
“还没说完。说完了你再觉得正常比较好。”魏雨婷一字一句道:“我爷爷之后断了一条胳膊,差点死在里面。那个人在一次虫袭中留下来断后,但是爷爷后来出去查,那个人活着出来了,常规检查,感染率、伤残等级都为零。”
“常规检查,为什么我们好像没做过?”
“废话,哪次咱们出来不是直接进医院的?检查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报告单被负责人交上去,我都交了好几次了……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你说那个人平安无事的出去?不是我说……这其实和技术也有关系。”
魏雨婷打断我道:“知道名字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是谁啊?”
“那个人姓陆,名字我不知道。”魏雨婷淡淡道。
陆?我心中一跳。
之前消失的几本小册子上的人名也姓陆,我家旁边和我从小玩儿到大的人家也姓陆。有好几个前辈告诉我后面这两个陆是真的有关系的,那说明什么?说明……、
这三个陆是一个陆?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仍是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但这种事儿真的不好说。毕竟姓这种东西不是名,可能就是那么凑巧……”“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活着从平吉山更里面出来吗?”“啊?怎么扯这个?”
魏雨婷斩钉截铁的接下去道:“因为我爷爷进去过。我所有已知都是从他那里来的。”
这使我一惊,魏雨婷接着道:“准确来说,一共有好几拨人进去过,而每次探索的领域都不一样。我们之所以没死在里面,是因为最后一段出来的、最艰险的路,我爷爷走过一遍,也把里面的情况讲给我听过。何为重伤,是因为中间一段路我们没有任何资料,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幸运的“只是重伤”。我后面去问了我爷爷,问他为什么他们进去过,我们又进去。我爷爷报给我一个数字,你知道算上我们进去的两次,那地方一共被进去了多少次?”
“多少次?”
“四次。”魏雨婷淡淡道:“我们两次,我爷爷那一组一次,姓陆的,一个人一次。”
“一个人一次?”
“对。”魏雨婷道:“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写书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最早开始入行比我爷爷还早,一共有三任搭档,除了你老爹那一组之外,其他和他签订合约的正式搭档总是会直接死在里面,没有一个人出来。也就是和他在一起死的一共有五个人了——加上我爷爷那组,是六个。
“听你这么说是挺蹊跷。”我揉揉下巴道:“我回去问问我老爹。”
魏雨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出来之后和你说过:有人把你的名字用朱砂,用简体的笔画刻在了墙面上。就是那个戾气极重,重的我们差点死了的地方。”
“你觉得,这是无聊的时候琢磨的,还是深仇大恨刻下的?”
前面每一句话我都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独独这一句真真切切戳到了我敏感的神经,“是他刻的?”
魏雨婷摇摇头道:“我信佛,不说谎,也不打诳语,我的猜测你也知道,没必要非要张口说出来。”
“对。”我道:“不确定,还不确定。我再去问问。”
我要问我老爹,他去的那平祥山下看到的“我的名字”,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刻下的。
就是有一点实在是让我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