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双膝并紧,整个人缩在地面上,尽量像是小碎步一样往前挪动,但是头发还是不可避免的擦到了上面大液泡一样的东西,显然并不结实,我头发擦过的一瞬间就破了。
像是蛋液一样的东西流了下来,到了额头又顺着我的防毒面罩往外流(也幸亏是往外流),绕是如此,浓缩后的味道还是狰狞的我想直接昏过去。
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好看,估计就和古代游行犯人那种一样脑袋上满是臭鸡蛋液,这味道比臭鸡蛋还要手榴弹,杀伤力巨大。
好在里面并不像我想象的一样越走越密集,只是过了一段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路之后,再去看,前面又开始减少。
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穿越回到了一开始刚刚进入这个洞穴的状态,一股扑面而来的泥土味冲淡了我满头的臭鸡蛋,完全称得上是长出了一口气。
我茫然了一下,才确定了我是真的走过来了,站直身体晃了晃麻了的脚,往后看,一个巨大的白色泡沫球猛地冲了出来!
我下意识就去掏兜,准备拿东西把这球敲碎,刚刚就发现这东西比泡沫难碎不了多少,可我动作比那球慢,就像是一只屎壳郎一样摊开了身子,瞬间长到和我一样高,露出了里面的底心。
我愣了一下,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王翔一脸苦逼,他比我更委屈,相同款式的防毒面罩带在他脸上就是少了额头一截,有一大半都顺着眼窝凹槽流到下面去了。
我心中暗骂一声操,这小子一声不坑的吓死人,他身上的味道比我还要浓郁。
王翔摘下防毒面罩,整个脸顿时一阵使我一阵恶心,就跟敷了一层透明的面膜似的,横七竖八鼻涕状的印子缓缓渗着头皮往下流。
我想去翻包让他擦擦脸,回想起之前分包的时候我和何为的包里都是食物。又不死心,往下面翻腾老久,居然真的被我翻出了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消毒酒精棉,一打开浓烈的酒精味席卷,我顿时好受了许多。也就一人两张分了点儿擦擦。王翔把最外面的衣服扒了下来,这才多少又回复了点人样,随后拿酒精棉一下又一下仔仔细细的擦拭了起来。我看不到我脸上,但是到底哪里油腻不舒服还是能感受的出来,主要就是发际线那一块儿,此刻一张用完,另外一张就拿来把整张脸和手都清理了一下,也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整个人瞬间就感觉清爽了不少。
想来王翔这种强烈的对比感比我还要强烈,长处一口气道:“真是遭罪。”
“还好。”在擦脸的时候我已经想了很多,心情已经相对轻松了不少,就道:“其实有一点还是很好的。如果我没想错,这地方肯定不是封闭的,我们已经走完了最少一半路了。如果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这种白色茧球的生存不能过于湿润,所以靠近边缘的地方会少,中间一块儿则是很多,那么现在又少,我觉得也算得上可以代表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有道理。”王翔道:“走走走,赶紧离开。啧,你那边有多余的水吗,给我一点灌到杯子里。渴死了。”
我甩出一瓶矿泉水,又嘱咐他注意节省,一边就继续往前面走。和我想的一样,这里的并没有封住,越往前,两边的东西就越少,又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种新的味道从不显著已经变得有些和之前势均力敌。
是一种泥土的芳香。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我几乎要热泪盈眶。有句话叫做“近墨者黑”,果然,在臭的地方呆久了也就不觉得了。我的鼻子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到现在好像才重新活了过来i。
我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味道,紧跟着就被王翔身上的味道所击倒。我知道我现在身上估计也是这么一种泥腥味儿,不过也顾不得什么了,毕竟这种感觉太美好。
我自然不可能傻子一样陶醉很久,归根究底没有动作的原因还是因为要探索前面的情况。好在前面也是湿润的泥土路。。但很快,等我完全看清了外面究竟是个什么形式,一种强大的无力感顿时席卷而来。
王翔眼睛也直了,大喊道:“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没错,我们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往右看还能看到最开始我们进去时的洞穴,也就是说,我们绕了一大圈,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绕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小心的拨弄开边缘的青铜,站到外面才发现还是有点不一样。我们现在的高度,和青铜球的高度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我们刚刚绕回来的同时,也在往上行动,我们刚刚进去的那个洞穴和我们现在的垂直距离大约是八米。
我低下头,再往前两步就是下面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这是一个什么设计?方便走过来狂喜的人发现自己又回来了大喜大悲之下直接跳下去自杀?我心里默默想着。往后退了两步,王翔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我低声问他怎么了,就见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顺着青铜球一路飘到了对面的方向。我这才注意到对面有一块儿暗黑色。
之前在下面看着的时候,觉得头顶简直就是穹顶,宽度感人高度更感人,不然也无法悬挂这么多青铜球,但是现在到了高一点的地方,发现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样式,但是上面应该是个半圆,或者是别的什么图形。因为我们和对面的直线距离不过七八米。
我顺着王翔的思路去想,他想要做什么瞬间清晰明了起来:“你想要做什么?踩着青铜球过去?承受的住吗?”
青铜很坚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同样很脆。更要命的是,如果我们选择从这上面行走到对面,维持着我们不下落的就是那细细的和青铜相链接的铁链。
如果青铜真的是一种机关设置,那么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绳子十分坚固,但是当我们碰到哪些机关的时候,中间相互链接的地方就会变换,我们翘辫子;第二种,绳子不牢固,我们走上去,球掉下去,七八米的高度落差,我们继续翘辫子。
毕竟这是一个球体,我们很难在上面保持平衡,球体的受力面和正方形长方形这种有棱角的不一样,要是在下落过程中出了差错,我们会在落地的同一秒钟就被砸成肉泥,即使下落之后,同样会有球面滚动的原因,凶险不必多说。
我虽然爱拼,也心焦于赶紧赶上大部队。但并不喜欢拿命来开玩笑,说实话,王翔此刻的想法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不成熟。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怕死。
王翔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说的很对,我没想通过球上去,我是想让你看这个大球上面的东西。”
“上面的?”我视线顺着旁边这个大球往上挪,就见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部分铁链变得有些拥挤。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样子,就站到铁球上抓住铁锁往上照射,发现上面并不是我想象中一根到底,上面显得尤其盘根错节,如果不是我知道上面是铁链,估计会认为那冗杂的厚实铁锁是树的虬根。
王翔眼神瞬间就亮了,我从球上蹦下来,他很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刚刚就是在琢磨这件事,你想一想,如果说我们的动作快一点,从上面的铁链上,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