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枯禅师见那老妪,挪了挪身子,嘿嘿笑道:“游婆婆,是我九枯呀,这位是韩家那小子,我带来了!”
游婆婆哼了一声,一双小脚从门槛跨了出来,围着韩少傅瞧了一圈,冷笑道:“为何这般瘦,没有饭吃吗?”
听见游婆婆这么一说,九枯禅师摸了摸脑门,斜眼瞧了一眼韩少傅,尴尬笑道:“我也不晓得,听说是韩家四将把他带去南疆,大概是吃红薯长大了!”
韩少傅不由得纳闷,然而听二人对话似乎并无恶意,那屋内一股药味弥漫,只有一盏黄油等在那跳跃,忽明忽暗,在这雪天,游婆婆只是穿了一件青布长衫,目光冷然,竟然未曾感到一丝的寒冷,只见他琢磨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转身,道:“进来吧!”
韩少傅和九枯禅师进了屋内,九枯禅师很是知趣,自个去把门给关上,又上了拴,才忙赶来,跟在了游婆婆后面,游婆婆只顾往前,伸手在那桌面上拿起那一盏黄油灯,另一手呵着,一步一步往后堂走去。
一边走着,游婆婆不说话,韩少傅也无语,只有那九枯禅师喃喃自语道:“嘿嘿,你家小姐可是答应了老道,甲子年春,那阵子落雪,河面结冰老道本来已经答应,只是临时便该了去北疆!”
三人继续往前,拐了几道门,却未曾见一人。
九枯禅师道:“终于那魔头出现,我才从西疆赶来,嘿嘿……谁知道彭老儿竟然先去?”
游婆婆听到这里,忽然刹住了脚步,冷冷哼了一声道:“一会见着了小姐,断然不可提起彭道,不然的话,我杀了你!”
九枯道人一听,顿时伸了伸舌头,又咧嘴一笑道:“不提,不提,这彭老儿无情无义,提它作甚?难不成那甲骨魔武残篇,还能抵得上白小姐价值?真特娘的太不识货了……”
游婆婆听到这里,忽然一个转身,拐杖重重的戳在了地上,一双皱巴巴的眼眸,盯着九枯禅师。九枯禅师本来只顾往前走,喃喃自语,忽然见游婆婆停下来,吃了一惊,一抬头正好与那目光一接,赶紧住口。
当下,再无人出声,三人只顾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韩少傅只感到拐进了不少岔道,想要出声相询,又见那游婆婆目光冷然,便作罢。
又走了一程,忽然只见寒气愈甚,眼前突然冒出了一丝灯光,却是从一门缝之内射出,游婆婆走到了那门边,故意咳嗽了一声,里面便传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来了?”
游婆婆躬身肃立,朝着那门恭敬说道:“九枯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应该是彭道所说的那小子,只是生得瘦小,看不出什么能耐!”
里面那娇滴滴的声音似乎有点失望,最后道:“带他们到小客厅等候,我一会就来,不可怠慢了!”
游婆婆应了一声,脸色顿时转了笑容,朝着韩少傅小声道:“请小友到客厅稍等,小姐一会便出来!”
韩少傅听那声音,甚是奇怪,按说这游婆婆所说的小姐,自是白家姐妹白盈盈无疑,算来也得再百岁开外,只是听这声音娇柔婉转,竟然宛若十几岁少女,不由得心中疑虑大增。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韩少傅只是心中奇怪,当下不动声色,淡淡应道:“有劳婆婆了!”
游婆婆恩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九枯禅师这一回却是跟在韩少傅身后,晃晃悠悠,亦步亦趋。
果然又转了一个弯,便到了一个小客厅,游婆婆推开门,率先进入,拔亮了一盏黄油等,厅内景物依稀可见,但见一个花瓶插满梅花,余香淡淡,而那花瓶瓷器上,却刻着两个装牙舞爪的女巫,形象恐怖。
偌大一个地方,从刚才走来,韩少傅心里约莫估算了一下,不下百间房屋,这在帝都皇城,可算得上是大富人家,只是如何一路走来,不见任何人影?
虽说这已经是深夜,或者下人已经作息,只是韩少傅刚才行走,暗中用修为查探了这百间房屋,几乎未曾发现有人在其中,凭着韩少傅此时的修为,莫说是在这室内,便是在野外,百丈之内皆能发觉生人气息,但是这偌大庭院当中,竟然空无一人,只有游婆婆和白家小姐。
韩少傅愈想愈是觉得诡异,心中早已暗暗提防,而九枯禅师全然不在意,一进来,也不等游婆婆招呼,一屁股便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游婆婆,酒呢?”
游婆婆哼了一声,回头看了看九枯禅师,似乎忍着生气,最后冷笑道:“喝酒的事情好说,一会小姐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