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舱门在身后关闭,将控制室里那片唯一的光明和喧嚣,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只剩下冰冷的钢铁,和头顶探照灯切开的,一束束惨白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金属和液压油在死亡后凝固的味道。
脚下的金属格板,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
两侧是迷宫般复杂的管线和阀门,像一头巨兽体内纠结的血管和神经,此刻全都冰冷、死寂,失去了生命的搏动。
苏晴紧紧跟在李向东身边,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见过无数精密的实验室,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的,属于工业巨物濒死时的压迫感。
领路的老工程师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用手电,照一下脚下湿滑的区域,或者头顶垂下的线缆。
他们穿过一节又一节冰冷的钢铁环廊,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沉重。
终于,工程师在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液压舱门前停下。
“这里面,就是驱动舱了。”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
“高压电还没完全切断,注意安全。”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更深沉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巨兽的心脏。
十几台巨大的驱动电机,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峦,静静地矗立在舱室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珠。
它们本该是力量的源头,是咆哮着撕裂山脉的战神。
此刻,却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李向东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最中央,也是体积最庞大的那台主驱动电机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们在门口等我。”
他看着苏晴和那名工程师,声音平静。
“向东……”
苏晴的眉头蹙起,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李向东对她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一个人,缓缓走向那座钢铁的坟墓。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李向东摘掉了手上的工装手套。
他走到那台冰冷的电机前,抬起手,将温热的手掌,缓缓地,按在了电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嗡——
一瞬间。
外界的一切声音,消失了。
工程师粗重的呼吸,苏晴担忧的注视,远处警卫皮靴摩擦地面的声音,甚至连应急灯微弱的电流声……
全部,被屏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而绝望的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进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金属对抗岩石时,那种尖锐、痛苦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