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媚像个幽灵似的,远远地吊在后头。
她看见在供销社里,唐瑾瑜扯了二尺的确良布,准备给孩子们做身新衣裳。
称了半斤猪肉,又买了些鸡蛋和青菜。
给儿子买了新的铅笔和本子,给女儿买了两根带彩色玻璃球的头绳。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家里人需要的。
两个孩子得了新东西,高兴得小脸放光,一人牵着一只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唐瑾瑜拎着网兜,脸上是满足的笑。
“好了,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家吧。”
她正要转身,手腕却被周景川拉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声音低沉。
“你自己呢?”
唐瑾瑜一愣,“我?”
周景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唐瑾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
她提起手里的网兜,晃了晃,“该买的都买了。”
“再说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上次你发工资,不是才给我买了双新鞋吗?穿着正好呢。”
周景川的视线却没动,依旧胶着在她身上,最后落在了她洗得有些发旧的的确良衬衫上。
“不买件新衣裳?”
唐瑾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是旧了点,但干干净净的,也没破洞。
“不买,这还好好的呢。”她想也不想地拒绝,“这钱省下来,给小言小语交学费,或者存起来,不好吗?”
周景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清楚,以前的唐瑾瑜,每次拿到钱,头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添置新东西,一件新衬衫,一方新头巾,都够她高兴好几天。
唐瑾瑜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酸楚。
是啊,上辈子的她,就是那么自私又虚荣,丝毫不考虑在自己买新衣服的同时,两个孩子连吃上一个鸡蛋都是奢望。
她抬起头,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和坦然。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