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她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这样,不好吗?”
周景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唐瑾瑜的心湖。
不好吗?
唐瑾瑜在心里反问自己。
比起上辈子那个人人可欺的窝囊废,这辈子他能在机械厂当个合同工,能靠手艺挣钱,已经好太多了。
可她总觉得,这还不够。
“也不是不好……”
她斟酌着用词,声音有些纠结。
“只是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总觉得,你不该只是这样。”
“你不应该只在红星机械厂,当一个合同技术工。”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强烈的直觉。
或许是见过他之前三两下就露了一手的绝活。
或许是见过他面对那些老板时,那份不卑不亢的沉稳气度。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被蒙了尘的璞玉,不该被埋没在红星镇这个小地方。
她的话音落下,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唐瑾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周景川,呼吸变了。
变得有些重,也有些乱。
过了许久,他忽然整个翻过身,彻底面向了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黑暗中,她隐约能看到他深邃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视线,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牢牢地锁着她。
“要是我有更好的前途,代价却是要离开红星镇。”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你怎么办?”
“那还用说?”
唐瑾瑜几乎没有半分思考,话已经冲口而出。
“当然是带着小言和小语,跟你一起走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里,男人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秒。
唐瑾瑜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们是夫妻,丈夫去哪,妻子孩子跟着,本是天经地义。
可她和他心里都清楚,他们跟旁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