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苦命的婆婆啊!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把屎把尿地把唐瑾瑜养这么大,给她找了好工作,给她找了好人家!”
“结果呢!结果养出个仇人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干打雷不下雨。
周嘉言和周嘉语都被吓到了,躲到了唐瑾瑜身后。
“妈妈,是大伯母。”
周景川皱起了眉,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去。”
唐瑾瑜拉住了他。
“让她喊。”
“喊累了,她自己就走了。”
周景川回头看她,见她一脸平静地给两个孩子削着苹果,仿佛楼下那场闹剧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他便也没再动,只是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楼下。
孙秀媚一个人在楼下唱了半个多小时的独角戏。
从李桂香如何含辛茹苦,骂到唐瑾瑜如何忘恩负义,嗓子都喊劈了。
可楼上那扇窗户,自始至终,连窗帘都没动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渐渐失了兴趣,各回各家。
孙秀媚讨了个没趣,最后只能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那熟悉的、却比昨晚沙哑了无数倍的哭嚎声,又准时在楼下响了起来。
“唐瑾瑜你出来!”
“你做了亏心事,你不敢见人是不是!”
“你把我男人还回来!把我婆婆还回来啊!”
这一次,孙秀媚学聪明了,还带了儿子唐俊才来,“孤儿寡母”的,看上去更可怜了。
周景川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去上班。
他看了一眼楼上,又看向气定神闲地在厨房里熬粥的唐瑾瑜。
“我下去?”
唐瑾瑜摇了摇头,把一碟咸菜放到桌上。
“不急。”
“让她先唱够了。”
“等观众都到齐了,我们再登场。”
她就这么由着孙秀媚在外面叫骂。
一直等到外头站满了早起上班、看热闹的邻居,议论声越来越大。
孙秀媚的力气也快耗尽了,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唐瑾瑜这才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
“走吧,该下去了。”
她拉开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