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瑜猛地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周景川的眼睛红得吓人。
一滴眼泪,正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哭了。
这个在她印象里,永远沉默坚毅,像山一样撑起这个家的男人,竟然哭了。
周景川像是怕被她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猛地松开她,顺势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对不起。”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
“对不起,瑾瑜……是我没用。”
是我没用,才让你为了我在外面受这种委屈。
唐瑾瑜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反手抱住他宽阔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傻子,哭什么。”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景川,你听我说。”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这不算什么,真的。”
“等厂子好起来,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
“会好起来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总会苦尽甘来的。”
他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尽,映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像两簇压抑的火苗。
周景川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柔,褪去怒火,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唐瑾瑜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坚实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
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了几声,又很快被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所淹没。
……
第二天,唐瑾瑜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唐瑾瑜心里一空,猛地睁开眼。
周景川不在。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前和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周景川的字,字迹刚劲有力。
“我去南方谈生意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景川。”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