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们以为,把我搞走了,你们那个破厂子就能东山再起了?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面目狰狞,“我告诉你们,我不过是替人办事的一条狗!有人能让我收钱,就有人能让你们的厂子,在这边连一块铁皮都卖不出去!”
“你们这对京城来的少爷少奶奶,就等着关门求饶吧!”
钱文斌那怨毒的嘶吼还在办公室里回**,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他吼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最后剐了张洪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更有种被抛弃的怨毒。
随即,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形不稳地冲了出去。脚步声踉踉跄跄,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敢出声的老刘,脸色煞白地看了看张洪,又畏惧地瞥了周景川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也隔绝了外面传来的**。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张洪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的腰杆都塌了下去,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疲惫。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抬眼看向周景川,声音沙哑,“周老板,钱文斌我已经开除了。之前那一批一百个零件的损失,厂里会照价赔给你们。这个交代,你看行吗?”
唐瑾瑜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她相信周景川能处理好。
周景川神色未变,仿佛刚才钱文斌那番歇斯底里的威胁,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
他往前走了一步,沉稳开口,“张厂长,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再谈谈合作的事情?”
这话一出,张洪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周景川,“你说什么?你还打算跟我们宏图合作?”
自家副厂长收钱搞人家,现在人赃并获,人家不追究到底就算烧高香了,怎么还可能回头谈合作?这人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周景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公归公,私归私。”
“钱文斌中饱私囊,被人收买,那是他个人的私事。现在私事既然已经解决了,”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张洪,“谈公事,再正常不过。”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掷地有声。
把张洪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能言语。
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不趁机踩一脚,把宏图往死里整,反而要把公私分得这么清楚明白?
他盯着周景川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是个人物,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京城开厂子。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张洪垂下眼,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抬起头。
“周老板,你的信任,我张洪心领了,但是这个合作,我看还是算了吧。”
唐瑾瑜心里“咯噔”一下。
她再也站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张厂长,为什么?钱文斌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我们景瑜机械厂的技术和诚意您也是看在眼里的,为什么不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