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墙的另一侧,周嘉语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塑料铲子,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哥哥,我好困啊……我真的挖不动了。”
周嘉言蹲在她旁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泥土糊了满脸,像只小花猫。他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放下手里的塑料铲,看着面前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那是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用李老师偷偷给的塑料铲子,一点一点刨出来的。
可这墙太厚了,底下全是砖石,他们的小铲子只能从砖缝里往外抠那点泥土。
就这么一道小?缝,连手指头都伸不进去,只在天快亮的时候,能透进一丝丝微弱的光。
周嘉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算了,小语,我们先回去。天快亮了,王管家他们该起来了。”
他拉起妹妹,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哥哥……”周嘉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想妈妈了。”
周嘉言心里一紧,看着妹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像两颗湿漉漉的黑葡萄,心疼得不行。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袖子,在自己身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胡乱地给周嘉语擦着眼泪和鼻涕。
“别哭,小语。”他的声音又轻又急,“爸爸妈妈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她不会扔下我们的!”
他把妹妹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小大人似的给她打气,“我们晚上再来挖!肯定能挖出去的!到时候我们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周嘉语抽噎着,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走,先回去。”周嘉言拉着她,还不忘回头,用脚把他们挖出来的松土小心地拨回去,又捡了几片落叶盖在上面,尽量恢复原样。
他把那两把立了大功的塑料铲子,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兜里。
兄妹俩一前一后,踮着脚尖,像两只警惕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二楼的房间。
墙外,唐瑾瑜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耳朵贴在冰冷的砖石上,都快冻得没知觉了,可她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除了凌晨“呜呜”作响的寒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她不甘心,把嘴唇凑近那道细小的缝隙,用尽全力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喊了一声:
“小言?”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卷着枯叶从墙头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瑾瑜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又喊了一声:“小语?”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点因为糖纸而燃起的希望,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
是啊,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颗糖纸,也许只是哪个下人嘴馋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躲在墙角吃了,随手扔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她颓然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一会儿,周家大院里的人就要起来了。
她不能在这里多留。
唐瑾瑜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让她空欢喜一场的墙缝,攥紧了手心里那张小小的带着红苹果图案的糖纸,转身回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