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屋

第145章 因由（第1页）

第145章因由

诸葛步明话音落地，杨君泽跟梅老三同时止住身形，二人自知诸葛步明既然说了，他们不是那野猪的对手，当下也不迟疑。

见二人止住身形，诸葛步明这才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众人跟那野猪中间位置，停了下来缓缓说道：“差不得也该露露真容了，你都入定这么久了，莫非以为我连你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吗？”

众人无不听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起来诸葛步明确实是在跟那头野猪说话，只是这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个大活人，竟然对着一头看起来浑身发绿的野猪说话。

岂料，更让众人诧异的是，那野猪闻言，竟真的口吐人言，缓缓回到：“听闻诸葛前辈，算无遗策，道家的山医命相卜，样样精通，尤其是这相卜之术无人能出左右，久仰大名，如今亲眼得见，当真是名不虚传，我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众人见野猪说话，当下齐齐呆愣，这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山精志怪的东西，众人自是没少听闻。哪怕杨君泽跟周巷禾曾在湘西古墓之中，亲眼所见碧眼狐王，但跟眼前也不能相比。一是那种环境之下，看见什么都会觉得理所应当，而眼前却是常人所在的村庄。二是这野猪浑身发绿就算了，竟然还能说人话。

场中唯一镇定自若的当属诸葛步明了，闻言只是笑道：“虚长几岁，虚名而已，承蒙道上诸位赏识，妄自尊大可不敢。只是年轻的时候师父提起过这种畜变之术，不过往往都是化为常见的牛羊鸡鸭之类。将自己化为换身发绿的山猪，我倒是第一次见闻，仅凭你这一手我就自愧不如了。”

只是这番话却让杨君泽猛地一惊，想起来一件往事。

大约二十年前的一个傍晚，仍旧在山河村这个地方，杨君泽家里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看打扮，就是个十分寻常的中年庄稼人。一进门就说要找杨乾坤老爷子，杨乾坤皱眉回到：“我就是。”

岂料那人闻言，顿时二话不说，立马就痛哭流涕的跪下磕头，一边砰砰砰的磕头，一边哭求道：“求求老爷子救救我的孩子。”

杨乾坤死活劝说不住，那人就是跪着不肯起来，直言杨乾坤若是不答应他他就跪着不走了。无奈之下，杨乾坤只得点头应允，那人这才站了起来，在杨乾坤的追问之下，终于知道了个大概。

这人原是附近村落的庄稼人，在家排行老六，姓王，所以村里人都管他叫王老六，这王老六去了一个老婆，却怎知一口气连生了三个女儿。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尤其是农村，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十分严重，凑巧当时又赶上了计划生育，于是几乎被罚的倾家**产了。但王老六还是一咬牙，欠了一屁股债，终于让老婆生下了第四个孩子。这一次，终于生了个带把的。一家人说不出的高兴，还给取了个宝儿的名字。这宝儿天生聪慧，十分惹人喜爱。

时间就这么在欢快中飞速流逝，等到宝儿四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又跑又跳了。岂料这时候，村子里忽然来了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这老道士一头长发脏兮兮的，加之整个人瘦不拉几，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敏锐，要不是身上那件发臭的破道袍，几乎跟乞丐毫无二样。

这人打进村子开始，就挨家挨户的张贴着黄符，贴完再说几句喜庆话，找户主要点钱。关键是给少了还不行，最低也是十块钱。

那年头老实本分的村民，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自然是有不少人不肯给的，这老道士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将贴好的黄符给撕下来。还要朝着那户人家唱上几句：“天上一日，地下十年，你家孩子霉运连连，今日舍不得十块钱，明日家产全赔完！”

户主一听这话，自然是一百个不爽，但大多数人见着老道士不像是个正常人，也就不跟他一般计较。农村人还算朴实，几遍是脾气火爆点的，顶多也就是骂上几句赶走了事，脾气好点的就当做耳边风。

轮到王老六家里的时候，王老六前些年因为生了三个女儿，别说十块钱了，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十份来花，自然不怎么富裕，所以也就没给钱，可偏偏王老六家里就出了事了。

到了第二天，天刚破晓，这村子里就丢了一个小女孩。村子就这么大，出了点事很快就传遍全村了，农村人又起得早。大家一致认为，肯定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那年头农村的人贩子数不胜数，村里人没啥经济能力，生的又多，孩子丢了就四处找一找，实在找不到了也只能不了了之。再加上这孩子丢了没多久，于是大家齐心协力，开始四下寻找。只是找遍了方圆几十公里，也没能找到，那家大人唉声叹气，以泪洗面。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想起来昨天进村的那个疯老道。

这村里奇奇怪怪的事近些年来虽然极少，但村里的老人家还是见识过不少的。那想起来疯老道的便是一位老人，一问之下，这户人家果然没给那疯老道十块钱。

那老人说看见疯老道朝着城隍庙走了，于是众人齐齐奔向城隍庙。说起王家村那个城隍庙，又是一段故事。这王家村经常干旱，于是这城隍庙起先供着的是龙王爷，一条五彩斑斓的老龙。岂料不仅一点都不灵验，别说保佑王家村风调雨顺了，时不时还要捣个乱。要么就是一直干旱，要么就是洪水滔天，老百姓叫苦不迭。

直到后来，王家村有个叫王老二的人出现，这人名字虽然带个二字却一点都不二，简直就像是狐狸转生。加之身强体壮，水性了得。有一年发洪水，这水里来了一条大黑鱼，这种鱼不仅体型巨大，而且极为凶残。

这条大黑鱼倒也不算是十分巨大，体长约莫三五米。附近出船的村民，可被它害得不轻。这王老二当真是艺高人胆大，独自出船，在水上水下硬是跟这条大黑鱼缠斗了半天，终于将它捕捞上岸。

自此以后，王老二就被王家村的村民统一称为最会捕鱼的人。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王家村世代捕鱼为生。但渐渐地，王家村的人就发现了这王老二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这人每次捕鱼，只捕一网，多了不捕。只是这一网捞上来的鱼，却比旁人十网还要多。

于是，又一次众人趁着这王老二喝多了酒，终于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原来这王老二捕捞的那只大黑鱼，在这段水域已经祸害了很久，就连这一段的小河神都叫苦不迭。王老二抓了那条大黑鱼，小河神为了感谢他。就告诉他，这人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穿多大鞋吃多少饭都是有定数的，所以让他每次捕鱼只下一网就够了。

华夏五千年的文化中，这山上有山神，土里有土地公公还有土地婆婆，水里有河神。就跟民间的官职相差无几，各管各的。但这一片水域极为广阔，所以这算起来九曲十八弯的，大大小小的河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至于水流入海以后，这就归了海龙王的管辖范围了。海龙王倒是不多，只有四个，又分东南西北。按理说这海龙王的权势也不小，但在传统文化中，这海龙王的地位却不咋地。中国的神话传说错综复杂，大庙有大神，小庙有小神，生孩子的，管水电的，应有尽有，所以求神拜佛还不能拜错了山头。

众人听到喝醉的王老二说自己是这一片河神的朋友，只以为他在说酒话，自然是没人当真。第二天酒醒之后，众人再问，这王老二果然说自己只是喝醉了吹牛。可是，从此以后，这王老二照样每次捕鱼只下一网，却是再也不去喝酒了。

没过多久，这王老二忽然请全村老少出来吃饭。当众说明，自己很感谢这些年来乡亲们的帮助，这是送别宴。自己要离开王家村了，而且不会再回来了。甚至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分送给了乡亲们。

众人问及王老二要去哪里，他确实打死也不肯说，众人只能作罢。

果不其然，这顿饭吃完后，王老二再次出船了，就此消失在众人的世界里。

当天跟着王老二一起出船的人，回来后，说起王老二失踪的事情。说是王老二的船到了水中央，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漩涡。这漩涡越来越大，他们本想着去搭救王老二。只是却无法靠近，水上讨生活的人自然知道，那漩涡的威力不容小觑。搞不好就是船毁人亡，只是众人的呼喊声，王老二似乎充耳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