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正在回援的路上。”慕卿浔继续说道,“他把身后交给了我们。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为他争取时间。把敌人死死地钉在皇陵,让他们寸步难行。哪怕我们全军覆没,也要为京城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魏Zheng的心上。
“我……”魏Zheng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紧紧攥着那张信纸,仿佛有千斤重。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计谋,但他懂得忠义。保卫京城,保护谢大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扑通”一声。
魁梧的汉子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末将……有罪!”他将信纸高高举过头顶,“末将糊涂,险些误了大事!请主上责罚!”
“起来吧。”慕卿GIN说,“不知者不罪。现在,你可愿意执行命令了?”
“末将万死不辞!”魏Zheng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从现在起,我这条命,还有我手下所有弟兄的命,都交给主上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好。”慕卿浔点了点头,“去吧,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今夜,不会平静。”
“是!”
魏Zheng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脚步声依旧沉重,却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慕卿浔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
“主上!”阿六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她摆了摆手,另一只手却死死按住胸口,喉间的腥甜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面前的地面。
“主上!”阿六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声张。”慕卿浔喘息着,从袖中拿出那方已经染血的丝帕,擦了擦嘴角,“拿笔墨来。”
阿六眼眶通红,却不敢违抗,立刻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了笔墨纸砚。
慕卿浔就着阿六举着的火把,在山巅的石桌上铺开纸。山风吹得纸张猎猎作响,她用一方镇纸压住。
她提起笔,手腕有些颤抖,但落笔的瞬间,却稳如泰山。
墨迹在纸上迅速晕开。
“网已张,饵已投,待君共狩。”
写完,她将笔放下,轻轻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好,递给阿六。
“用最快的信鸽,发出去。”
“是。”
阿六接过信,转身离去。
山巅之上,又只剩下慕卿浔一人。她望着京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夜,看到那个正在星夜兼程的身影。
她轻轻摊开手,掌心是那方被血染红的丝帕。
她笑了。